半空阵法中,被白羽围困的那名魔修吸收同伴力量,正在全力冲击阵法,他如今集其他十名魔族魔气于一身,阵法又没有白羽加固,金光阵印摇摇欲坠。
白羽将已无生息的云霭交给廊庑晴目照顾,她迅速回到阵法前,带着的只有对魔修必杀的信念。
飞身至半空,突然发觉覆眼白绫有一种冰凉的触感,她伸手去摸,是水渍的湿意,被流动的风吹拂后是冰凉的。
白羽疑惑,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是眼泪吗?
她流泪了……
水痕自指尖风干,白羽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眼前阵法之中,她一寸寸收缩阵法,魔修被阵法之力挤压,他破不开白羽的阵法,只能叫嚣道:“如此折磨我算什么本事,有种你杀了我啊!”
白羽冷笑:“想死?想得美!你如果死了,你的力量又会回流到更高一阶的魔族身上,我没说错吧?”
魔修没想到白羽这么快就摸清了他们族群保存实力的秘诀,狡诈的他立刻想了一个新的理由诱惑白羽:“你的徒弟被我手下袭击,他好像死了,你不想救活他吗?我有办法。”
他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引诱,白羽脑中开始闪回,她想到云霭死前说的那些话,她想到自己指尖冰凉的眼泪,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继续收缩阵法,将魔修禁锢其中,直到金光阵印变成一所金色牢笼。
魔核果从魔修身上转移到白羽掌中,魔修仍在用云霭的性命利诱白羽:“他可是为你而死的,你难道真的不想救活他吗?”
“相信我吧,魔族不生不灭,自然有一套起死回生的办法。”
白羽将金色牢笼缩成核桃大小的样子,放入了自己的储物玉珏中。
要说有办法能复活云霭,白羽当然愿意,但不代表她就会同恶魔做交易,这无异于与虎谋皮,而云霭也不会愿意如魔一般活着。
解决完了碍事的魔族,白羽回到云霭身边,如今五枚魔核果具在她手,终于可以放心地走出秘境了。
剩下还活着的修士,得灵仙宗几人救治,互相搀扶着走出秘境。
进去一百五十余人,出来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白羽他们出来后,秘境守护神无声降落,白羽将五枚魔核果奉上,守护神如约发下奖励,比下渊秘境还要丰厚的奖励,却是用近百人的牺牲换来的。
白羽只拿走了那枚八品丹药,给廊庑晴目争取了她应得的,剩下的什么也没要,让其他修士自行分配。
守护神要拿走白羽手中的五枚魔核果,白羽提了一个要求:“我要亲眼看着你销毁。”
上次在下渊秘境,就是被魔族钻了空子,他们自以为将魔核果交给秘境守护神就万无一失了,可是没有人亲眼看到魔核果被销毁,那就是下落不明,这次绝不能一走了之。
冰川秘境守护神冰冷的眼睛凝视白羽,白羽丝毫不让步,须臾后,守护神同意:“吾答应你。”
白羽这才放手将五枚魔核果悉数奉上。
守护神接过后,自祂额心取出一丛冰蓝色的火焰,焰光膨大,吞噬魔核果,非金非石,刀砍斧凿不能移的魔核果被逐渐湮没成灰,消失在冰蓝色焰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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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上,白羽将云霭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之上,去摸他冰凉的腕骨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回首问廊庑晴目:“可有看见人参精?”
白羽这么一问,廊庑晴目也觉得奇怪,好像自从和魔修们的战斗开始,就没看见人参精了,她如实答道:“回羽衣道君,弟子在在战斗开始后未曾在云师叔身旁看到人参精的身影,后来突生变故,更是没有注意。”
她话音刚落,悬挂在腰间的储物袋异常剧烈的扭动,廊庑晴目吓了一跳。
白羽施法将里面作怪的东西拖出来,却正是她们追查的人参精的下落。
人参精落地后滚了一圈,呸呸吐几口灰,抱怨道:“憋死我了,云霭那个家伙干嘛把我装在储物袋里面。”
转眼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凑上前去趴在床沿上看,好奇问:“他这是怎么了?”
白羽不答,只是“看”它,意味深长道:“你竟然还活着?”
廊庑晴目惊讶问人参精:“你为何会在我的储物袋里?”
“云霭把我塞给你的啊。”人参精坦然解释:“你们在打斗的时候我就害怕地缩了起来,他后来告诉我自己要去做一件大事,然后就把我塞到了你的储物袋里,你那时正忙着斗魔呢,没注意。”
它没说完还继续怨怪道:“你说你,也不给储物袋设个术法,让他一下子就把我扔进去了,里面空气又不流通,差点把我给憋死!”
白羽努力让脑子转起来,人参精是云霭的灵宠,云霭若死了,它要么身死,要么解除契约,可是它如今还好端端的活着,这是不是说明云霭还没有死。
白羽转头垂眸“望”着床榻上没有呼吸,触手冰凉的云霭,就连她也感觉不到任何生机,这样的人竟然还不是一具尸体吗?
说了这么久,廊庑晴目也反应过来了,她惊喜地望着白羽,“人参精!云霭师叔是不是还活着!”
白羽没回答,她在等人参精的反应。
“你们说云霭死了?”人参精感受了一下,疑声道:“没有啊,他还活着,他要是死了我们的契约就应该解除了。”
它闭眼激发与云霭缔结的灵宠契,额心的半月形光点若隐若现,它遗憾道:“不过他快要死了,他到底做什么?”
白羽和廊庑晴目都沉浸在云霭还没死的刺激中,没人和它搭话。
飞舟疾驰,经过天誉城上空时,被人拦了下来。
白羽脸色微沉,她着急赶回宗门救治云霭,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拦她的去路。
飞舟甲板上,白羽用神识探知,站在飞舟旁侧拦截的人是两名劲装女子,身披轻甲,看起来像是谁的护卫,白羽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二人。
那两人见白羽露面,自报家门,恭恭敬敬道:“拜见羽衣道君,在下是天誉城少城主随身侍卫军队长赤峰,少城主在您进秘境前收到了道君您的拜访书信,今日又得知您破秘境而出,贵徒重伤一事,便派属下来请您入城医治,少城主已在府中备下天誉城最出色的医师,还望羽衣道君赏脸,过府一叙。”
另一名轻甲侍卫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呈递给白羽:“这是少城主写给您的信件,少城主与贵派掌门有生死之交,绝不会轻易怠慢,羽衣道君请过目。”
白羽抬掌,那封书信瞬移至她手中,她拆开一看,字迹确实如同玉上清那日拿给她看的那封一模一样,可以确定出自同一人之手。
白羽急于确认云霭是否还活着,从这里赶回纯一仙门,哪怕贴了最神速的急行符,也只能将路途缩短至三日半,她怕云霭等不到那时候,不如先去天誉城看诊,若那医师真有本事,云霭就有救了,若没有,再回也不迟。
白羽随两名侍卫队长落地天誉城城主府,一名身穿华服锦衣的年轻女子立于门口迎接,她模样约摸二十岁上下,玉上清说她们同龄,樊英夙与他同为元婴修为。
白羽携廊庑晴目同她问候,樊英夙火急火燎地将人迎至客居之所,只说不重这些繁文缛节,医师们已经在寝居等候,赶紧给白羽的徒弟看诊才是。
白羽意外,她没想过天誉城的少城主是这副性情,随她来到客院后,厅中坐着两排约有数十名医修,白羽将云霭放至里间榻上,樊英夙立刻招呼人来看诊。
医师们凑上来摸脉、窥眼、试侧颈脉,一通忙活后,许多人无能为力地摇摇头,说这人已经没救了,应该早早准备丧事才好。
樊英夙听了脸色难看,说他们是没本事,让侍卫给了诊金将人送出去。
不一会儿,留下的就只有几名医师,走了将近九成。
白羽一直不说话,她不信世间医修没人能诊出云霭还没死的消息,她一直在等。
等着等着,留下的几名医师吵起来了,一名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五稚龄的少年男孩被其他几个十分老成的医师围攻,他脸色涨红,争辩道:“他就是还没死,心口的那口气还没散,我师父说过了,心中有气,瞳孔未散,人就是还活着,怎可因为没了脉象和心跳就认为此人已死,太草率了!”
“你才多大?你行医几年?你怎么就知道你的判断就是正确的?”
白羽闻声走上前去,目视那名十五孩童,问道:“你说他还活着?”
“是,是还没死,有气未散。”那男孩道。
白羽问:“你可有救治之法?”
“我,我可以试试。”男孩犹豫后坚定道。
“好,我把他交给你了。”白羽回身对剩下那几位争执不休的医师淡声道:“你们可以走了。”
那几人虽有不甘,但也不敢在城主府撒野,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白羽领着男孩来到云霭榻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百商,百里挑一的百,在商言商的商。”
“你师父是何人?”白羽又问。
男孩犹豫片刻,直言道:“师父是南柯鬼医康仲景,只是去岁离世了。”
南柯鬼医康仲景?白羽定睛多瞧了几眼这个少年,他竟然是康仲景的徒弟。
白羽曾在一处石牢里遇见过他师父,那是很多年前的门派之争,她出门历练不幸被卷入其中,康仲景比她倒霉,他是在替这场争斗中落败的一方掌门人看病的医师,那人原是不治之症,他刚给治好,门派就开始内斗,被他治愈的那掌门头颅落地,他被关在石牢里还时不时和白羽笑称,“早知道不救了,浪费医药。”
后来门派争斗结束,权势尘埃落定,新的掌门人让白羽家里来赎人。
她师父那段时间正好不在,纯一仙门来的人是灵药峰长老,白羽这才得知他是修仙界早已成名的南柯鬼医康仲景,更没想到的是他与药长老还是早年的师兄弟,只是后来药谷被灭,二人志向不同,分道扬镳,药长老入纯一仙门执掌一峰,康仲景云游修仙界,四处行医。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离世了,白羽怅然地看着眼前已故前辈的传人,心里自发多信了他几分。
接连让百商治了几日,只是让云霭不死,离救活他遥遥无期。
云霭就这么一口气吊着,如风中残烛,时时刻刻都有咽气的风险。
白羽坐不住了,直接下令启程返回宗门,请百商随行,到了后让他和药长老一同诊治。
樊英夙知道人命关天,也没敢出言相留。
白羽在临别之时,说:“他日若有机会,一定携厚礼拜访樊少城主。”
樊英夙是听着白羽的传闻长大的,直到稍稍年长结识了玉上清,就一直听他炫耀赞叹自己的师叔多么天纵英才、多么智勇双全、多么战无不胜,导致她一直对白羽心驰神往,可是一直无缘得见,如今匆匆一面,实在遗憾,但也知羽衣道君救徒要紧,能得道君一句相识已经够了,她很满足。
飞舟升空,樊英夙仰头依依不舍地目送白羽离开,直到飞舟出了天誉城范围,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
白羽尽量把在路上的时间缩短,她贴了最快的急行符,飞舟一路飞驰,百商没坐过这么快的船,顿时上吐下泻的,廊庑晴目把他自己开好的药熬好递给他,羽衣道君的行路“短快急”出了名的,她早都已经习惯了,看着百商喝下去好了,过了半天又开始吐,不由得怀疑他的医术能治好云霭吗?
终于在第三日晚,飞舟抵达纯一仙门灵药峰。
飞舟一停,百商脚绵手软地飘下踏板,一头栽进药长老的怀里。
药长老接住他,新奇又亲热地拉过百商,问道:“这就是我那师弟的关门弟子?”
百商只能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羽步下飞舟,接到信早已等候在此的玉上清上前行礼:“侄儿拜见师叔,灵药峰诊室已准备好,随时都能为云师弟看诊。”
“辛苦玉师侄。”白羽对玉上清露出一抹笑容。
“师叔言重了,都是药长老的功劳,侄儿不敢居功。”
师叔侄两人对完话,廊庑晴目对玉上清行礼:“徒儿拜见师父。”
玉上清温和回应,这里不是问话的场合,师徒两人没多说,廊庑晴目跟在玉上清身后。
药长老看人都齐了,拉起缓和了一些的百商招呼众人:“先进去吧,让我看看云霭这个小子到底怎么样了?”
灵药峰屋舍内,白羽将云霭放在暖玉温床上,药长老先给他做初步的看诊。
已经知道云霭是因何而伤的药长老也开始头疼,他没治过被魔族打伤的人啊,而且云霭如果不是他们师门有种特殊功法可以看出来他还有一口气没断,其实跟死人没差别了。
药长老表情难言,半天没说话,白羽的心开始往下落,迟疑问道:“药长老,云霭他……有何法医治?”
“这……”药长老不知道该怎么跟白羽说。
“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必须知道真实情况。”白羽道。
思索半晌,药长老换了一种白羽能接受的说法,“云霭的身体现在就像是一张纸糊的暖水瓶,它看起来依然能装水,但是你只要敢把水灌进去,它必然破败无疑。”
白羽不解,“什么意思?”
药长老搔搔头,知道话还是说重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他这种情况你得有个心理准备,首先被魔族攻击的伤老朽我从来没治过,其次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收了这么重的伤,本来没有活路的,但仍然留着一口气没断,最后他无药可治,只能就这么养着。”
只能就这么养着?
那万一养着养着那口气断了呢,云霭是不是就死了。
白羽接受不了长途跋涉,拼命赶回来就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她作势就要收走云霭,口中冷然坚定,“药长老治不好他,我就去找别人治,我不信这世间没人能救活云霭。”
药长老长叹了一口气,从云霭床前让开。
玉上清上前一步拦住白羽,劝慰道:“师叔,师叔祖得知云霭重伤的消息,已经连夜从西海之滨赶回来了,明日一早就能到,师叔不若再多等一晚,看师叔祖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白羽静静地看着暖玉温床上躺着的云霭,他脸上血色已经全部褪去,看着极其苍白脆弱,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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