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她们住在小镇上的酒店。
第二天一早，方鹏按照齐成钰的吩咐收拾好了行李，带上行李一起去围场。
后勤腾出来两辆房车，将行李箱送进去，技师长站在一旁频频看时间，手机揣了掏掏了揣的，对于方鹏投来的诧异视线，她有些不自然：“咳……经理不在，老冯也忙，其她人也都放假了，第一次媒体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只剩下我管理。”
“没事儿，媒体中心那边有陆总监。”方鹏无所谓道：“今天只有直播，没记者会也没有采访，而且一会儿老冯肯定会和江会一起到，你……P房没什么事就休假吧。”
方鹏说到称呼稍微卡顿了一下，技师长点了点头，方鹏顺水推船换了话题：“周姐，咱们也在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方鹏调侃道：“不会也像老冯的全名一样那么长吧？”
“不会。”技师长笑了起来：“我长安人，起不了那么长的名字。周宁杰，大山她们以前说杰姐听起来像带口音的姐姐，所以就喊我周姐。”
“周宁……”方鹏皱起眉头，记忆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灵光一闪。
“等一下等一下，长安人，姓周，长安几年前是不是有个案子，情杀判了三年的那个？”
谈起这个，周宁杰神色无奈，叹了口气道：“当事人就是我妹妹，周宁彦。”
“吾辈楷模啊，没想到你就是楷模的姐姐，失敬失敬。”方鹏登时尊敬地握了握周宁杰的手，周宁杰虽然无奈，但也配合着胡闹。
“我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两年的盛况，铺天盖地的新闻，监狱里的记者比犯人都多，每天一打开博客就是‘长安士族政治的牺牲品’，谁都想象不到会判三年，完全没有先例！”
方鹏颇有种与有荣焉的感受，观周宁杰面色如常，兴致勃勃地描述起来：“周姐你肯定了解你妹妹的情况，我说我的视角。
一个失去工作的汽修工，郁郁寡欢借酒消愁，被当地有钱人的男儿追着要赘，自称自带天价赘礼——她才因为意外失业！那帮人都是吃干饭的，赔款不见踪影，新工作也不安排不调配，这年头男的仗着家里老妈和姐妹有点钱就能站到别的女人头顶上了。
她喝多了，她又不知道会死人，没准儿是那男的故意往刀上撞，这怎么能判她三年？上诉居然还因为那男的母亲在当地有势力而被驳回。
楷模姐这件事直接成为推动长安大面积地区禁赘取、推广新技术生育的导火线，要不是楷模姐，五年计划早泡汤了，对了，楷模姐这件事世家都装死，最后还是齐丞相府提到长安再审的，啧啧，黎王府表个态就跑了，算了她们不重要。”
周宁杰笑道：“这件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方鹏看了一眼房车方向，齐成钰还在收拾东西，她带着人走远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不过这件事儿别对齐少说，齐少不喜欢在比赛里掺杂别的，别谈家世，她对她家里的事也不上心，把她当成一个普通有钱人——花的也是比赛挣来的奖金就行。”
“放心，”周宁杰说道：“她加入前，经理就跟我聊过这个。”
方鹏恢复了笑容，“听说楷模姐出狱后去了柳垣，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和她联系也不多。”
方鹏愣了愣，周宁杰解释道：“我们其实在母亲那一代就分家了，只不过我个人和宁彦关系还好，这你也知道了，我们俩都对机械工程感兴趣，后来……”
周宁杰笑了下，不再说下去。
“抱歉。”分家这种事对于长安人来说，就是天塌了一样的特大灾难，方鹏觉得一句还不够表达遗憾与歉意，再补了一句：“抱歉，不好意思。”
“没关系。”周宁杰一笑而过：“在外工作这么多年我也看开了。”
“太遗憾了，如果没有这些事儿，楷模姐也许也在某个车队当机械师或者工程师，或者在别的车企，至少不会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汽修工。”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了，说着都有些冷了，方鹏紧跟一句调侃：“咱们现在就挺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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