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里突然安静下来。
赵玄同靠在翻斗车的铁轮上。他的呼吸又浅又急。
温亦骁蹲在一旁,手里攥着那把备用枪,他的目光落在谷地北侧那串越来越近的车队。
“赵玄同。”温亦骁警惕道,“他们来了。”
赵玄同没睁眼。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军方的车。”他低声道,“是吴登温。”
温亦骁握紧了枪:“我挡一会儿,你走。”
赵玄同睁开眼盯着他,却看得温亦骁整个人僵住了。
“你挡什么?”赵玄同说,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你连保险都没开。”
温亦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手指确实还搭在保险外侧。
赵玄同没再看他。他把目光转向北侧的那串车灯,脑子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吴登温终于亲自来了。
从他决定把M-07从吴登温的库里偷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在理甸北部,没有人能动了吴登温的东西还全身而退。他拖了这么久,已经是赚了。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里。会是在J区,在他还没来得及把东西交给林至简的时候。
想起她昨晚站在窗前,攥着他的手说“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你的尸体挖出来”。
赵玄同的嘴角弯了弯。
她说到做到。他要是死在这儿,她真会挖。那女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撑着翻斗车的轮毂,慢慢坐起来。
枪还在手边。弹匣里还剩三发,够用了。
军车越来越近。赵玄同把枪架在翻斗车的铁板上,透过瞄准镜看向北侧公路。车队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五辆军车,车顶上架着机枪。为首那辆是改装过的越野指挥车,车身蒙着伪装网,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赵玄同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没有扣。他在等车队进入射程。
三发打不死所有人,够他拉一个垫背的。
他把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对准公路的弯道。车队已经进入射程,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预压。
还剩五百米,他扣扳机的手指逐渐收紧了。
突然,车队刹停了。
为首那辆指挥车的轮胎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车头猛地往下一沉,整个车队停在公路弯道处。
赵玄同的手指顿住了。他透过瞄准镜,看见指挥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军官跳下来,拿着对讲机在说什么,表情看不清。
然后,车队开始倒车。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往后退去。动作整齐,像是接到了什么高级别的撤回指令。
赵玄同盯着瞄准镜没动。
他注视着那辆指挥车倒到弯道尽头,停了一下。车门再次打开,那个军官跳下来,朝谷地这边看了一眼。之后军官关上车门,车队加速,消失在公路尽头。
赵玄同放下枪,靠在翻斗车的铁板上,盯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他不明白,吴登温带了五辆车架着机枪,从北侧包抄过来。这阵仗一看就是来灭口的。
但车队撤了。在最该动手的时候撤了。
为什么?
除非有人下了更高级别的命令,比吴登温和山部长更高的级别,高到能让五辆军车在半路上掉头。
谁有这个权力?
他在理甸待了六年,和军方打了六年交道,能让他查不到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敌是友,但至少在关键时刻留了他一命。
车声就在这时从南侧响起,这是他们来时的路。车灯的光柱在树丛间晃动,照出飞扬的尘土。
温亦骁本能地举起枪,赵玄同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她。”
那辆银色越野车从林子里冲出来,车还没停稳,驾驶座的门就被踹开了。
林至简跳下车,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深邃的黑眸。
她看见赵玄同靠在车轮上,半边身子都是血,她的胸口猛烈起伏,几步上前扑在他身前。
她垂眼检查他肩膀的伤口。
“你他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说有五六成把握吗?”
赵玄同的呼吸很轻,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快看不清她的脸了,但他知道是她。
“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极小,虚弱得不行,“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管这叫回来了?”林至简的声音在发抖。她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手指飞快地缠上他的肩膀,力道很大,疼得他闷哼一声。
“忍一下。”她说,声音终于稳了一点,“车在外面,我带你走。”
“至简。”他叫她。
“别说话。”林至简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目光落在她额前,那里贴着一缕头发,他想伸手帮她拨开,但手臂抬不起来。
“你怎么来的?”他问。
“阿昆给我发的定位。”林至简又道,“我本来去墁德勒找素琳,半路收到消息就往这边赶了。”
“素琳呢?”
“阿伦去了。先别管别人了。”
“吴登温……来了。”他咳嗽了一声说,“又走了。”
林至简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车队掉头的时候,我在南边拐弯的时候看见了。”
“为什么?”他问。
林至简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绷带的最后一截塞进缠绕的缝隙里,用力按紧,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但我会查清楚。”
赵玄同盯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很久。
“好。”他说,“等我好了,我就去查我父亲,查到之后......我第一个告诉你......”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赵玄同?”林至简的声音原本平静,突然变了调,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喊道,“赵玄同!”
他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头歪向一侧,靠在她还没收回去的手上,像很多年前在若丽老宅的后院里,他靠在罗汉松的树干上睡着了。但那时,她会偷偷往他脸上画胡子,怎么画都不醒。
怎么都画不醒。
她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她终于慌了。
温亦骁见她这副模样,急忙过来帮忙。他喊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最后二人将他架起放进了后座。
·
赵玄同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天已经逐渐亮了起来。
林至简靠在手术室门口的墙上,目光落在那盏亮起的红灯。她的冲锋衣上沾了一大片血,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硬块。
温亦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他一直没说话,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阿昆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赵玄同的人。他走到林至简面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
“吴吞呢?”林至简先开口。
“关起来了,在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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