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开后,褚绛终于放松不少,至少师尊没当场把他拴上红线当风筝放。
二人挤在狭小的公案前,脑袋抵着脑袋,一同对照检查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人员名单。
“这是什么?”
徐京霞的指尖猛地戳在名单某一页,只见阿哞与丁强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问题不在名字,而在旁边那栏——性别:男性/雌性。
徐京霞挠挠头,看向褚绛,眼神里充满着对仙界基础生物认知的深切怀疑:“是笔误了吗?”
褚绛沉默了,他似有些难以启齿,一点一点转移视线,声如蚊呐:“……阿哞……是头母牛。”
“……”
公案旁那盆号称能宁心静气的千年仙草,“噗”地一声,自闭似的把叶子全合上了。
褚绛的话就像落入平静池水的石子,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回荡在她的耳畔。
阿哞,是头,母牛。
哈,哈哈,他竟然把人和牛,牵在一处。
她闭关百年,出关后不仅门殿乱得如同勾栏瓦肆,业绩也崩的不成样,现在竟连徒弟的物种隔离常识都一起崩了吗?!
徐京霞自认为摆出了一个非常和蔼的笑容,褚绛却默默把二人贴着的脑袋分开了。
“你牵线时,究竟是眼睛被糊了起来,还是心眼叫哪位仙君的丹炉给炼化了?”
褚绛被她说得脸都红起来,声音闷闷的,“师父息怒!徒儿查过《缘簿》!这只母牛幼时跌落山崖时曾被丁强的前世救起,她是来报恩的!这、这合乎天道!”
“报恩?”徐京霞气笑了,“好一个给恩人做牛做马!真是感人肺腑,可歌可泣!要不要为师现在给你颁发一个‘三界最佳牵线奖’?!”
“只……只是……”褚绛被她骂得声音越来越小,“只是她尚未化形,就被我……牵上线了。”
徐京霞满腔的吐槽戛然而止,愣了一下,“她还会化形?”
这回轮到褚绛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名单上‘地界’那一栏,“他们……地处修仙界啊。”
徐京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修仙界。灵气充沛,路边一块顽石蹲久了都能开智跟你论道,簪子成精、扫帚化形都是基础操作。
徐京霞:“……”
她默默把刚才脑内上演的“徒手拆牛棚”“牛人抱在一块舍不得分开却被她强硬拆散”的血腥剧本删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行吧。”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感觉心累,“那就……先这样吧。将她列为重点对象,等她化形后再复查。”
待那头牛化形,这破事就算自动解决了。这次的事,就当给她徒弟上一门宝贵的关于物种如何正确配对的课程了。
徐京霞还想接着看,褚绛却不想让她继续看了。
按照他师父这个速度,不出三对,师父恐怕就不是心累,而是想把他塞进《姻缘簿》里当书签了。
眼看他师父的手指又要往下划,褚绛的冷汗都要滴到名册上了。他在心中哀嚎:完了完了!下面那对人与布偶(还是人间界)若是让师父瞧见,我怕是真要被拿去当书签了!
电光火石间,褚绛猛地一拍公案,吓得那盆仙草又自闭了。他倏地站起身,惊呼道,“宴席!”
徐京霞被他吓的一抖,没好气地抬眼:“什么宴席?你做出这等惊世艳俗之举,还想我为你设宴庆祝不成?”
“不是不是!”褚绛忙不迭摆手,语速飞快,“是九尾灵狐族的族长莅临仙界,天帝陛下连设七日洗尘宴。前日,凌霄宝殿的仙官还特地来传话,说待师父您出关后务必赴宴。”
徐京霞鼻子轻哼一声:“哦。”
关她何事?
是嫌她这月姥殿中的红线不够乱,还是嫌九尾狐的小崽子没把她这月姥殿的房顶跳穿?
徐京霞垂下眼,打算继续和名单死磕。
褚绛真急了,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师父,这次真不一样!传话的仙官态度格外郑重,还说……事关重大,请您务必赏光。”
“请我?赏光?”徐京霞终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家徒弟,“你确定这是天帝的原话?那位可恨不得将我发配到仙界边陲,图个眼不见为净。”
“千真万确!”褚绛就差指天发誓了,随即又小声补充,“徒儿也瞧着奇怪……但、但万一是好事呢?”
比如把她调离这月姥殿之类的。
“行啊。”徐京霞合上那本令她心烦的《姻缘簿》。她倒要看看,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那就去看看。”
…
事实证明,她今日就不适宜出门。
还没走到设宴的瑶台,就在必经的虹桥上,迎面撞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一袭玄衣,身子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场比结了冰的湖水还要冷。
——正是她闭关百年也忘不了的死对头,战神原诃。
原诃显然也瞧见她了,脚步一顿。那张脸倒是没变,俊得能让路过的小仙娥脸红,可那神情……啧,徐京霞觉得,就算把一块通了灵的木头放在凌霄宝殿风吹日晒一千年,表情恐怕都比他现在生动。
竟然能有人,比成了精的木头还要死板!
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徐京霞愤恨地盯着他,思绪坠回数百年前,她刚飞升的那一日。
徐京霞自小就展露了极强的修炼天赋,炼气、筑基、金丹……
修炼,于她而言,比喝水还要简单,不过百岁,便已飞升成仙。一路走来,她顺风顺水,自然也傲气凛然。
也不知是如何得罪了那个天帝,他一拍板,直接将她调去了最偏远的月老殿。
她不服,却被告知自己无事不能靠近凌霄宝殿。
徐京霞满腹郁结。她太狂,太傲,自认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凌驾于武力之外。
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打两架。
于是她在新神宴会上,向新晋战神原诃发起挑战。
她想向众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却没想到原诃连这个资格都不愿给她。
徐京霞仍记得那日,原诃静坐在位子上,听见自己向他下达战书,他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浅啜了一口桃花酿。
酒杯轻轻搁置在案几,男人的神情认真又死板。
他说:“不合规矩。欲战,请先具表上奏天帝,获批后再议。”
还上奏,获批?!
徐京霞当时气得就差没将手中的酒杯朝他脑袋狠狠砸过去。
她想同他打架,他却在和她讲流程!
记忆中的男人逐渐与面前的人重合。
平心而论,原诃生得非常帅气。他的相貌与他的为人一样,板正,却又自带些勾人的英气。
徐京霞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可原诃是唯一一个她看着都能气得牙痒痒的。于是她连招呼都不愿和他打,扭头就走。
徒留褚绛一脸无措地在原地打转,心中叫苦不迭。一边是自家师尊,一边是赫赫有名的战神,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规规矩矩地代师父向原诃行了个礼。
原诃颔首,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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