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人的房间中看到的档案,一瞬间唤醒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
在档案馆遇到沂绪以前,山姥切长义曾经作为监察官,被派驻到编号为B4963的本丸,在那里,遇到了第一个接受他考察的审神者。
起先,那位人类审神者的确将本丸事务处理得不错。然而时间没过多久,对方似乎就将自己生活中的不如意,加注到了本丸中忠心耿耿的刀剑付丧神身上。
碍于彼时的山姥切长义仍作为时政的监察官存在,人类有所收敛,只用冷淡的态度对待和他有关的一切。
只是伴随着审神者的思想逐渐走上歪路,本丸内部的稳定也彻底被打破,长义一边避免着与对方过多接触,一边将自己所观察到的内容如实上报。
没过多久,面对时政的强制接管,精神失常的审神者用自身的灵力与生命,将他所在的本丸彻底破坏,他也因此被卷入了不同的时空。
在那时,他来到了与此前出阵同一时代的江户。
这也就是,山姥切长义对于当时的江户,有着强烈熟悉感的根源。
很不走运的是,他只身在江户艰难度过了一段时日,迎面撞上了时间溯行军。虽然最终在颤抖上占了上风,但本体也因此受到了伤害,那一小部分木片就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留在了江户的山上。
……然后阴差阳错地被出阵的他捡到。
后来,被时政发现并列入异常刀剑个体的他,和那振一文字则宗进入了同一个实验组。
而被迫接受记忆清洗的长义,如同实验人员所希望的那样,无论是实验的进程,还是曾经在时政与本丸的经历,全部都忘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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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姥切长义在头痛欲裂中醒来,身下是柔软洁白的、属于手入室的被褥。
他难以抑制地用拇指死死抵着太阳穴,同铺天盖地的疼痛斗争着,就这样过了许久,压抑的气息才从喉中缓慢地吐出。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困扰他多时的记忆的问题,在此刻终于得到了解答。
然而山姥切长义蒙着眼睛,得知真相时的心情,却没有他想象的那样舒畅。
甚至,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地震动起来。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翻身下床的瞬间两腿一软,险些又磕在了地上。
好在有床铺在一旁支着,能给他提供一个借力的点。
他说不清自己对实验抱以什么样的态度,时政打着为他好的幌子,实际上却剥夺了他所有选择的权利,把他纠正成那些人希望他形成的样子。
想来也是,刀剑付丧神于他们而言,本质上只是「刀剑」而已。
更何况,站在山姥切长义的角度,他并不认为那时先遇到了冷遇审神者,又经受时代错乱的奔波,最终如愿被时政带回的自己,会是他们所谓“无故伤人,精神紊乱”的案例。
反倒是接受了实验之后,他的精神状态乱得一团糟。
这就是一文字则宗要跟他叙的旧?
明明都被重塑了记忆,那个人为什么还是一副好端端的样子,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忽然能理解,当日一文字则宗在得知他失去记忆后,选择对过往闭口不谈的理由了。
换做是谁,在任何依据都没有的前提下,说出这番惊世骇俗的“真相”,怕是都要做好被对面人误解的准备。
是以若有再一次见到对方的可能性,他决定放弃先前想好的,不给他好脸色的决定。
长义晕倒的架势弄得吓人,实际状态恢复过来,也没有用太长时间。
早饭过后,烛台切光忠离开餐厅。
山姥切长义和审神者的共同缺席,被商谈事务的理由不轻不重混了过去,本丸的刀剑们对此见怪不怪,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怀疑。
作为唯一一个知情的付丧神,他正准备前去手入室看一眼那孩子的情况,就发现那扇门半敞着,山姥切长义扶着门框,把自己从手入室里挪了出来。
“长义君?”
未曾料到他这么快就清醒过来,烛台切迅速小跑过去,“不需要再多休息一下吗?”
长义昏迷的原因,审神者没有主动告知他,看面前打刀的模样,似乎也暂时不愿让他知晓。烛台切心知肚明,便也不去询问。
每个人都有当药保守的秘密,他也不例外。
“……祖。”
山姥切长义摇了摇头,跨过门槛,扶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冷不丁接收到过量的信息,他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思绪,顺便再认真思考一番,和自己有关的事。
尽管主公大人说他没有生病,烛台切光忠还是用手背探了一下对方额头的温度,然后道:“餐厅里有给你留的早饭,现在有胃口吗?”
银发付丧神当下就想要说“没有”,但紧接着腹中小小地发出了一声响动,他张了张嘴,露出几分尴尬又无奈的神色,“谢谢祖。”
太刀付丧神自始至终没有从他身边离开,坐在离他最近的软垫上,时不时陪他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山姥切长义不知他早上那番动静究竟引来了几人注意,见烛台切对此只字不提,混乱的思绪也逐渐变得安定了。
他进食的速度很慢,往日可口的食物在口中嚼久了,就索然无味起来。
看着他把一小碗粥喝完,烛台切光忠问:“锅里还留着一些,是热着的,要不要再加一点?”
吃下去的东西不多,但他现在食欲确实不振,长义犹豫了两秒,拒绝了他的提议。
“也行,那……”
“——诶,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大和守安定路过餐厅,不抱希望地朝里面瞟了瞟,然后猛地在门口刹住了车。
他猜到烛台切光忠可能会在厨房,倒是没想到消失了一早上的山姥切长义也在此处,“主人说要和你商谈的事情,已经说完了吗?”
帮他的缺席找了这个解释吗。
长义思考过后,点了点头。
烛台切把使用过的餐具放到厨房的水槽旁,拉过擦手巾将指尖残留的水珠擦干,“安定君,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安定本来还在好奇主人叫山姥切长义是去谈论什么内容,闻言想起自己前来的本意,便转向了黑发付丧神。
“刚才吃过早饭,大家商量着要去万叶樱下休息聊天,现在外面起了风,洒落了许多樱花瓣。”
“因为那个景象十分漂亮,所以,也想请烛台切先生与长义君,一起加入我们。”
“哦,好啊。”烛台切光忠对此很感兴趣,他替自己与长义一同应下,“我们稍后就过去,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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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运转还没有完全恢复过往的迅速,任由自己独自一人留在室内也解决不了什么。山姥切长义在对上长船之祖期待的邀请的目光时,没怎么迟疑就答应了。
走到了那刻巨大的樱花树旁,他才明白,为什么大和守安定会来寻找他们,共同度过这一段享受的时间。
因为实在是极为美丽。
从万屋带回的团子被放置在了草坪上,几个付丧神围坐着,交谈时发出的笑声,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也能听得清晰。
每当风从枝叶中穿过,花瓣便会纷纷扬扬地洒下,将天空铺成一片柔和的粉色。
就像是……
下起了樱花雨。
倘若在现世,看到漫天飞舞的樱花飘散而去,即将迎来的,大抵是凋零与孕育。
而在不必遵循四季更迭的本丸中,即使经历一万次的花吹雪,这棵樱花树也始终保持着原有的姿态,生生不息。
一旦心情变得平和,融入到周围闲适的环境之中,时间就过得快了许多。
山姥切长义被拉着加入了他们的谈话,他抱着膝盖坐在草坪上,耳边的笑闹声此起彼伏,使他分不清每个人的嗓音。
他看向落在自己肩头的那一片花瓣,微风吹过,眨眼间,就将它带走了。
在这里逗留了半个多小时,带来的白玉团子,也已被尽数消灭掉。
遗憾的是,本丸今天不是休假日。来到万叶樱放松是好事,若耽误了其他的安排,就是另一个局面了。
“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还有主公大人提前规划好的内番任务,大家就各自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吧。”
烛台切光忠朝头顶摸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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