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明被带走后，会议室像被台风过境一样狼藉。椅子被推到墙角，四脚朝天，会议桌上的资料散落一地，就连摆在桌上的绿植都不能幸免。泥土从桌上蔓延到地面，根系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林觉用纸巾细细地把陈总太太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林小姐，你知道吗？三十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家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拿不出，穷的没法了，我跟着他走了一天一夜的山路才走出来。我陪他睡工地、扛水泥，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终于攒够了钱，日子才好起来。他说过的，以后我只要在家带孩子、享福就行了。可是他却......呜呜呜......他说我老了、胖了，可是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瘦的。”
陈总太太的眼妆已经花了，林觉刚擦干净，黑灰色的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自己不要脸也就算了，这下□□被抓，传出去我儿子在学校怎么做人？他进了警局，以后孩子考公、找对象都有污点！”
林觉心里不是滋味，这件事受伤最大的就是这群为丈夫奉献了全部青春的女人。她原本可以直接把证据交给警察，但她一想到这些，还是选择匿名告诉她们，把选择权留在她们手里。
“会不会是其他太太报警？”
“不会的。”陈总太太苦笑着摇头，“不怕你笑话，我们就是再恨也不敢拿公司和孩子的前途去报复他们。再说，这又是什么光彩的事？”
“胜男姐，丢人的是陈总他们，你们又没错。”林觉不愿意再以陈总太太称呼眼前的女人，她也是有自己的名字，“既然你们以前能帮陈总创下家业，现在也可以的。我以前也......”
“总之，我相信胜男姐你们一定可以做出一番事业！”
蒋胜男把眼泪擦干，破涕为笑：“没错，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业务有一半是我拉来的，没得现在就不行了。”
“我们要把公司攥在手里，负心汉凭什么在外面潇洒！”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窗外夕阳烧红了半边天空，她们眼里的光芒比晚霞还要绚丽。
送走蒋胜男等人，林觉发信息给“鱼已上钩”那人：“你怎么报警了？”
“我还想问你呢，报警为什么不跟我说，害得我差点被警察当成嫖客一起抓起来！”
不是他，也不是蒋胜男她们，那会是谁？难道还有其他人也知道刘明明的那些勾当？
办公室里依旧热闹，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连手带脚比划刘明明被打的经过。
“我跟你说，陈太踹门一进来，跟拎鸡仔一样把刘明明攥在手心里。”徐凯的手臂在空中挥舞两下，“啪啪，两巴掌下去！”
“她还狡辩呢，咬死自己没干，要不是小周总出来，差点就让她蒙混过关了。”
对面的人挤挤眼睛，笑得一脸暧昧：“你们说小周总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竟然还说要帮周总请按摩师，我看到周总脸都黑了。”
“你当小周总是你啊，人家富二代，从小被保护得好，又在国外待了好多年，不知道国内这些弯弯绕绕很正常。”
“嘁——国外了不起啊，国外还有红灯区呢！”
白纸上，周屿的名字用圆圈圈起来。林觉才不信周屿是二十三岁不知道按摩灰产的纯情大男孩。他当时出来的时机太巧，说法也很有技巧，看似要帮刘明明说话，实际直接坐实刘明明为经销商招妓的事。没人会怀疑周屿说话的真实性，都不用她把卧底聊天记录发出去，在场所有人都信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
周屿名字上的圆圈更多了，林觉的大脑里也塞满了杂乱的圆圈。
直到另一张纸上，圆圈也把林觉的名字圈在其中。
郑总抬头看着办公桌前的两人，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刘明明使用不当方式恶意竞争，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声誉危机。鉴于你们两个表现最好，本次拜访客户的随行名单在你们两个之间。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王莉抢着表态：“我就不去了，刘明明闹的那些破事，现在好几个经销商都表示不敢再跟我合作。我得一家家去修补关系。”
“那林觉你准备一下，过两天我们开车去临城。”
郑总宣布后，王莉暗暗松了口气，林觉没错过她眼里的鄙夷。
周三一早，天上聚集着层层叠叠的乌云，远处不时传来轰隆声。林觉家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郑总坐在驾驶坐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鼻梁上架着一副超大黑色墨镜。
“上车。”郑总头一甩，发丝纹丝不动。
“麻烦郑总。”林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股熏香扑面而来，甜得发腻。
“小林啊，这次出差我本来就想让你来的。你在经销商大会上的优异表现我是看在眼里的，这次也是让你学习什么是商业谈判。”
“哦哦，谢谢郑总提拔，我会认真学习。”
林觉丝毫不提当时郑总出差第一人选分明是刘明明，只是她出事了才落到自己头上。郑总也好似全然忘了有刘明明这个人，狠夸她的工作情况。
“这两个月，你的进步特别大，我在公司高层会议上直说，你以后肯定比王莉还强。我这位子，还得由你来接。”
林觉一直觉得奇怪，从她进公司起，王莉就一直是销冠，但郑总似乎一直对她态度冷淡。两年里，王莉业绩屡创新高都没能得到郑总表扬刘明明那样激动。王莉也是个怪人，不仅对郑总，甚至跟她没什么交集的自己都有莫名的敌意。
“哪里，我还有很多东西要跟王莉姐学习。”
天空越来越暗，窗户开开始出现雨滴，林觉有些忧虑地觑了眼郑总的墨镜。
“诶~可别跟王莉学太多。”郑总的脖子早已伸到方向盘上，却还坚持带着墨镜，“王莉这么大年纪了，混在男人堆里，愣是一个男朋友都没找。你要是学她，岂不是浪费了这么高的颜值！”
“我想还是以工作为重，感情的事情随缘就好。”
“那怎么行？！”郑总的反应不知为何激动起来，甩动间，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晃出残影，“随缘的话，好男人都被人抢光了。女人啊，最重要还是找个好男人，照顾自己。你看郑总太太们就是找错了男人，现在哭都没地方哭。”
林觉扯了扯嘴角，头转向窗外，不打算回话。
郑总今天似乎对她的生活尤为热心，絮絮叨叨：“我教你怎么找好男人。男人的年纪、长相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能力。一个有能力的男人，能让你少奋斗二十年，才不用跟王莉一样拖成大龄剩女，还要天天跑业务......”
“郑总，下雨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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