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冰冷尚未在孟舒绾唇边化开,她便侧身让开了半步。
几名身形魁梧的驿卒早已守在暗处,不等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没入雨幕,便如捉小鸡般将赵提举架了回来。
“赵大人,外头雨大,这状纸既已具名,您就是想走,那些想杀您的人也不答应。”孟舒绾语气平淡,甚至都没多看一眼赵提举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只转身吩咐沈嬷嬷,“把他带去内室暖阁,那是驿站唯一的无窗房。另外,把那一缸磨好的墨抬出来。”
驿站的大堂瞬间忙碌起来。
并没有什么惊堂木拍案的威严,只有令人窒息的抄写声。
孟舒绾花重金从书坊雇来的三十名落第秀才,正伏在临时拼凑的长桌前,笔走龙蛇。
“每抄满一百份,赏银十两。”孟舒绾立在桌边,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天亮之前,我要这封《赵提举泣血状》贴满京城九门的每一个门洞,连乞丐窝棚都不能落下。”
这一招釜底抽薪,断了所有人退路。
内室暖阁里,炭火烧得哔剥作响。
赵提举捧着热茶的手仍在剧烈颤抖,茶盖撞击杯沿,发出细碎的脆响。
在孟舒绾无声的注视下,这名曾在官场摸爬滚打的七品官终于崩溃了。
“是马……是马种出了问题。”赵提举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含着沙砾,“季越借着太仆寺的名头,把送往北境的战马换成了‘过背’的驽马。那马看着膘肥体壮,其实骨密度极差,跑不出五十里就要跪蹄。前线骑兵冲锋时……那是去送死啊!”
孟舒绾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
她想过贪墨,想过克扣,却没想过这群人为了银子,竟敢在战马的种源上动手脚。
“吱呀”一声,门帘被挑开。
一名在此帮佣了半月的杂役低着头走进来,托盘上端着一碗黑漆漆的安神汤。
“姑娘,赵大人受了惊,这是后厨熬的压惊汤。”杂役声音闷闷的,脚步很快,放下碗就要退出去。
孟舒绾的目光在那碗汤和杂役的袖口之间停顿了一瞬。
这杂役平日里做事最为拖沓,今日却利索得反常。
且这屋内炭火极旺,常人进来都要在此暖一暖手,他却指尖向内蜷缩,那是紧张时下意识藏匿双手的动作。
“慢着。”孟舒绾开口。
杂役身形一僵,没敢回头。
“雪雁,这汤闻着有些腥气。”孟舒绾朝立在角落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大黄似乎有些日没开荤了,赏它吧。”
大黄是驿站后院养的一条老守山犬,极通人性。
那杂役猛地转身想去抢那只碗,却被早有防备的雪雁一脚踹在膝弯,整个人跪倒在地。
汤碗翻落,褐色的药汁泼洒在青砖地上,滋滋冒着白沫。
雪雁冷着脸,用筷子沾了一点残汁,强行抹进了被牵进来的大黄嘴里。
不过数息,那条壮硕的大黄狗便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四肢僵直地蹬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满室死寂。
赵提举吓得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指着那条死狗,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惊恐声。
那是**,只要一口,神仙难救。
“拖下去,别让他**。”孟舒绾厌恶地移开视线,“季越这手伸得倒是快。”
就在此时,驿站外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撞击声和叫骂声。
“开门!孟家乃是季府姻亲,如今孟姑娘受了蒙蔽,我们要取回孟家遗物,我看谁敢拦!”
这声音尖利嚣张,是季家二房的管事。
透过门缝,只见驿站外火把通明。
穆氏这次下了血本,竟调来了季家护院和数十名地痞,手里拿着棍棒,摆明了是要借着“取遗物”的名头,冲进来**灭口。
“我看谁敢动!”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压过了喧嚣。
沈嬷嬷领着宗妇院的二十几位老妇人,一字排开堵在大门口。
她们没有兵器,手里却高高举着一张张黑底白字的拓片。
那是京城贞节牌坊的拓印,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位受朝廷旌表的烈妇。
“这驿站如今供奉着先贤英灵,你们手里的棍棒,是要砸这贞节牌坊的拓片吗?”沈嬷嬷花白的头发在风雨中凌乱,却如同一尊门神,“来啊!往这儿砸!老婆子我今日就血溅这拓片,让全天下的读书人看看,首揆季家的家丁是如何践踏礼教的!”
那一根根举起的棍棒,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这哪里是拓片,这分明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道德利剑。
穆氏的管事脸色铁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隔着门槛干瞪眼。
同一时刻,城西的一处废弃巷道内,雨水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
季舟漾随手甩去刀锋上的血珠,在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旁蹲下。
荣峥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左臂上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三爷,这批刺客全是死士,那个档案吏……没保住,被一箭封喉了。”
季舟漾没说话,只是伸手扯下了领头刺客脸上的黑布面罩。
借着微弱的月光,那张脸显得格外狰狞。
但季舟漾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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