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色的死水并不是水,它比水粘稠,比水沉重,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无声无息地漫过了最近那一排用来垫脚的紫檀木箱。
这是水银。
在这个全封闭的石室里,只要液面上升,不需要等到淹没口鼻,光是挥发出来的毒气就足以让人在窒息前发狂。
孟舒绾的目光没有在那缓缓逼近的银色死线上停留半分,而是极其冷静地转向了墙角那堆杂物。
那是之前查抄火器营时,被皇帝随手丢进来“封存”的几箱劣质**,旁边还有几坛用来祭祀太庙的烈酒。
因为纯度不够,这些**在战场上是废品,但在这里,在这个密闭的高压空间里,它们就是唯一的生路。
“搬过来。”孟舒绾指着那几坛酒,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吩咐丫鬟摆饭,“所有的酒,淋在那堆**箱子上,要快。”
季舟漾没有问为什么。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已经漫过脚背、带来刺骨冰凉的水银,身形一晃,几坛烈酒便已在空中炸碎,醇厚的酒液瞬间浸透了干燥的**箱。
孟舒绾迅速撕下裙摆,在混合了酒液的**堆里滚了一圈,以此作为引信。
随后,她将那枚象征着义粮使权力的沉重铁印,狠狠卡进了石门右下角那个因为年代久远而略显松动的承重枢纽里。
铁印是生铁浇筑,坚硬无比;石门机关精密,却最怕这种蛮横的卡死。
“这里是结构最脆弱的点。”孟舒绾退后两步,在那张存放账册的石案后蹲下身,捂住耳朵,“用你全部的内力,击打铁印的尾端。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若是力道不够,铁印没能崩断石笋,反震之力会震碎季舟漾的心脉。
若是力道太大,引发的殉爆可能会让他们同归于尽。
这是一场豪赌。
季舟漾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下一瞬,他动了。
那不是掌风,而是一记如同攻城重锤般的肘击。
轰——!
狭小的空间内,声音失去了传播的介质,直接化作了恐怖的震荡波。
孟舒绾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移了位,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那扇重达千斤的石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承重轴断裂,整扇门板被内部急剧膨胀的气浪狠狠掀飞!
“走!”
一只大得有些粗糙的手在烟尘中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借着气浪的推力,像两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狼狈却迅猛地滚出了那间死亡密室。
身体重重砸在御书房的金砖地上,孟舒绾顾不上浑身的剧痛和耳鸣,本能地抬起头。
眼前,那个原本高高在上、以为胜券在握的皇帝,此刻正像只被惊吓的鹌鹑,手里抓着一个明黄色的包袱,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通往内殿的暗门。
巨大的**声显然也震懵了他。
看着从浓烟和废墟中爬出来的两个“厉鬼”,皇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他颤抖着手指向门外嘶吼:“来人!陈厉!给朕杀了他们!禁军何在?!”
大门洞开。
那个穿着麒麟甲、腰佩绣春刀的禁军副统领陈厉,带着一队甲胄森严的卫兵,大步跨过门槛。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快!动手!”
陈厉确实动手了。
他反手一刀,刀鞘重重砸在正试图冲进来护驾的**膝弯,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这位大内总管如同一摊烂泥般跪倒在地。
随后,在皇帝凝固的笑容中,陈厉解下腰间的兵符,连同那个从季越府邸搜出来的、底部刻着“季”字的半块烧融银锭,双手托举,单膝重重跪在了孟舒绾面前。
“禁军左营三千弟兄,皆是当年白石岭死难将士之后。”陈厉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血气,“我们吃的皇粮,不该是兄弟们的买命钱。”
这一跪,跪的不是皇权,是公道。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枚刻着“季”字的银锭,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龙椅旁的那个人。
孟舒绾撑着季舟漾的手臂站直了身体。
她满脸黑灰,发髻散乱,官袍被烧得残破不堪,但当她从陈厉手中接过那枚仍然滚烫的义粮使铁印时,那股子气势,竟比这满屋子的皇气还要逼人。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上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台阶,将那枚铁印高高举起。
“传令义粮司,开仓。”
孟舒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既然国库里的银子都被人搬空了,那这御书房夹层里的八百万两‘季家赃银’,正好用来补发白石岭四千七百名亡魂迟到了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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