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充满怨毒的指控在大殿内回荡,像是一口浓痰吐在了金砖地上。
季二爷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季舟漾,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仿佛只要能将长房拖下水,他这具残躯受再多的罪也值了。
孟舒绾跪在一旁,膝盖早已被地面的寒气浸透,但她的心却静得出奇。
她微微侧头,看着季二爷那张因为兴奋而有些痉挛的脸,并没有急着开口辩驳。
这种时候,急着撇清反而像是心虚。
“你说长房是大主谋?”孟舒绾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盖过了殿外隐隐的雷声,“既然二爷自称只是听命行事,那想必对这本账册烂熟于心了。”
她从袖中并没有掏出任何东西,只是虚虚一指刚才那个投影在屏风上的光斑位置:“那半张烧焦的残页末尾,有一行朱笔批注的数字‘七三五’。敢问二爷,这代表的是七百三十五万两白银,还是七百三十五石私粮?”
季二爷愣了一下。
他的眼珠疯狂转动,视线在孟舒绾平静的脸和皇帝阴沉的面色之间来回扫视。
那本账册早就烧了,他确实没见过原本,但他知道这二十年走的流水大概是个什么数额。
“是……是银子!”季二爷梗着脖子,孤注一掷地吼道,“那是大哥从黑水坡贪墨的抚恤银,整整七百多万两!他让我分批运出去的!”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孟舒绾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看着一个不可救药的蠢货:“二爷,您连撒谎都不会撒圆了。那不是钱,那是人。”
她转过身,向着御座重重磕了一个头:“皇上,那‘七三五’,是白石岭一役后,幸存下来却被以‘失踪’名义抹去军籍,至今流落在外的伤残老兵人数。若是贪墨分赃的账本,何须记录这些只会吃饭不会产出的‘累赘’?”
季二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沉重的殿门被再次推开,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气卷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季舟漾大步跨入殿内。
他身上的曳撒已经被雨水浇透,衣摆还在往下滴水,手里提着一只被利刃削去了一半的竹筒。
那竹筒显然也是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断口处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微臣救驾来迟。”季舟漾单膝跪地,将那只竹筒双手呈过头顶,声音冷冽如刀,“这是臣刚才在午门外,从一名试图翻墙潜入的死士身上截获的。死士见事败已服毒自尽,但他身上带着齐王府的加急密令。”
高公公颤颤巍巍地接过竹筒,呈递到御前。
皇帝抽出里面的字条,只看了一眼,原本就在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将字条团成一团,狠狠砸在季二爷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那个‘无辜’的好主子给你留的后路!”
季二爷慌乱地抓起那团纸,颤抖着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狂草,透着一股森然杀意——“事败,速除季二,勿留活口。老地方见。”
落款处,赫然盖着那枚他熟悉无比的、齐王私库的梅花小印。
那一瞬间,季二爷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替齐王卖命二十年,哪怕被抓进宫,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指望齐王能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捞他一把,或者至少保住他的妻儿。
可现在,这道“灭口令”就在眼前,还要在他进刑部大牢前就要了他的命。
“他……他要杀我……”季二爷喃喃自语,随即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皇上!罪臣招!罪臣全招!不是长房!根本没有长房的事!是齐王!全是齐王逼我的!”
“二十年前!就在孟家老爷子还在任的时候,齐王就看中了孟家在漕运的便利。那时候孟老爷子不肯同流合污,我们就设计……设计陷害孟家……”季二爷语无伦次,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这二十年的军马走私、粮草变现,全是罪臣经手,通过二房的商队运往北境,最后换成了黄金送进齐王府的别苑!”
“一派胡言!”
一声怒喝从殿外传来。
身着四爪金龙**袍的齐王不顾阻拦,强行闯入大殿。
他发髻散乱,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极力掩饰的惊惶,一进门便指着地上的季二爷大骂:“此人疯了!皇兄,此人是条疯狗!臣弟冤枉啊!这定是季舟漾和这孟氏妖女串通一气,伪造书信陷害臣弟!”
齐王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孟舒绾:“好一个孟家孤女,为了给你那谋逆的祖父翻案,竟然敢攀咬皇亲!你手里那玉佩早已是几十年前的旧物,里面能有什么证据?分明是你们刚才用障眼法做的手脚!”
孟舒绾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气急败坏的亲王,眼中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王爷既然提到了证据,”孟舒绾缓缓直起腰,从左袖的夹层深处,取出了那张薄如蝉翼的纸。
那不是刚才的投影,而是真正藏在玉佩内衬里、用特殊药水浸泡过得以保存的原本,“那就不妨让大理寺的方大人验一验,这‘账本末页’上,每一个红利分成的数目上,按下的那个指印,究竟是谁的。”
她将纸张高高举起,字字铿锵:“大梁律例,凡皇亲国戚支取库银,必留‘红泥手印’为证。这上面密密麻麻的一百零八个指印,王爷敢不敢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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