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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借尔一缸水

小说:

[综武侠]出关

作者:

颜延卿

分类:

古典言情

李探花拿住了人,脸上还笑嘻嘻的,向云翼说话。云翼虽然心中十足吃了一惊,也顺着他的意思,做出一个十拿九稳的样儿来,道:

“且回衙说话。”

过来看热闹的僧人和香客,当下也已是在旁边围了一圈儿了,李探花便向大家要绳子,大家解裤带的也有,解行缠的也有,就是女眷,也有跃跃欲试之意。裹脚的布肯定是比这些都长。李探花沉了脸不肯接,他才不要碰这些腌臜东西,后来一个小沙弥跑了来,给他两捆绳子,似乎是柴房里使用的。他就低下头向小沙弥笑道:

“小师傅,你学了些儿武艺不曾?”

那小沙弥听了不答,拿眼看着赵全的那位师兄,师兄叹了一声,转头走了,去报告本寺方丈,如今正在闭关。小沙弥方才放了心地答道:

“他们原是不叫我学的,说是只有方丈大师嫡亲的弟子才学得。不过我日日看也看得了些。”

“那就好了,”李探花道,“释门里原也分个宗派,可是呼吸吐纳的方法,却是一脉相承的,如此你的脚程一定极快的了。竟快些儿到知府衙门处去报个信,教吴大人派出个班头来接着才好。”

那小沙弥,偷偷地学武,为此挨打挨骂不知多少,第一次有人如此看重他,当即兴致勃勃地去了。那赵全一直挣扎个不休,原本这样草编的绳索是束缚不住他的,但被李探花捏在手里,他竟无处施为,知道今日是栽了,索性闭上眼睛,站在那一动不动。李探花道:

“老师,你请上座。”把个赵全掼在驴儿背上,他的力气也甚大,摔得他几乎不曾闭住了气。这便牵了驴子,和云翼一起往下走。一路上是看热闹的人随着,两人也不去管他。是几个僧人恐怕事情闹大,于寺院的声誉有损,便将看客劝开了。

三人一驴,下来到了半山腰的僻静处,云翼道:

“你又弄的些什么鬼,可以告诉我了吧?”

李探花笑道:

“好心帮你破案,怎说人家是弄鬼?”便把事情告诉他。原来在下面街道上,云翼碰着那个古怪的醉酒少年的同时,李探花自己凭着高兴,跳到附近人家的屋檐上,就在众人的头顶上走,踩得瓦片格楞格楞响,他倒觉着好玩儿。此时此刻,极热闹的街市,灯火也都浮在脚下,人声也离得远了。飒飒的夜风,吹来抚弄他的头发。他心想:诗音在做什么呢?而后觉得后悔极了,他从来也没有问过诗音她的一天是怎么过的,只觉得后宫里起居的事,是他朝臣不该过问的。而后又笑了一下,想,我这样还可算个朝臣的么?而今想无可想,也不知什么时日能再相见。心中愁肠百结,很想喝酒。又走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了一阵哭声。

香积寺山门脚下的这个所在,一边是极热闹的街道,一边是挤挤挨挨,鳞次栉比的人家,夜晚多有点不起灯的,一片一片地漆黑,偶有一些光辉,也是更显凄凉。李探花的心情被这哭声牵动,循着找了过去,便见到一处宽阔的院子里,满当当地挤着人,一齐围着个抱孩子的妇人,和一个披发跣足的大和尚。哭的就是这妇人。一盏小小的油灯点着了放在地上,就是这院子里唯一的光源。

那大和尚将妇人扶起来,口里说道

“施主,你是有慈心的人,那西方弥勒,接引了你的孩儿去,心中也必欢喜。你的孩儿,竟不是糟蹋了一世死了,她受的苦,竟全是彼世的功德。你还是不要哭了,你的孩儿如今一定是在弥勒身边盼着你呢。”

那妇人哭哭啼啼地道:

“我也随了她去算了。”

和尚说:

“也不是这么说。离苦得乐,是修行正果。可是若是为避苦寻欢,那就不该了。施主万万不可动轻生的念头,反而该是一生一世,勤加修行,也给自己修成一个往极乐世界的正果才是。到了那时候,就可团圆了。”

妇人呜呜地哭着,伏下去吻那和尚的光脚,又把自己的钗环除下来,贡献给他,她是不富裕的,看看实在不足,又把孩儿身上戴的金锁也摘了下来,并且摸着死去的孩子的脸,哭得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停地落在她的脸上。那些信众,看了也是牵动心肠,纷纷拿出钱财来奉献,口呼上师。大和尚便又教给他们一句箴言,让他们早晚念诵。

李探花在屋檐上,邻人的一棵长得好高的大榆树,遮蔽了他的身形。他看着妇人哭泣,心中着实不忍,他从十岁丧了母亲,十六岁死了哥哥,十九岁,又别了父亲,对于生老病死别离事,不仅不曾放下,而且至今一想起来,就觉得锥心刺骨。因此深恨和尚,以妇人的拳拳爱子之心、百姓的淳淳恻隐之意,来骗取人家的信任和钱财。不过当下也并未发作,只暗记下此间方位,回去寻了云翼,想着上到香积寺来,一定可以问出这大和尚的来历。想不到,竟然就在这里碰见了。

云翼听了,心中不胜地慨叹,心想,这孩子到底是十分忠孝之辈,故而做事是有天运在身的。那赵全在驴子上听他说了一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李探花扭头瞧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有多么可怜的意味。他说:

“老师,你不服么?难道小民无知,就该由着你骗?”

赵全根本不瞧他,闭着眼睛,双手拢在袖子里,其实在里面是被绳索捆上了。这是李探花为了保全他佛门的尊严,做出的一个样子,外人只见是个出家人盘腿坐在驴儿上,瞧不见他被绑着。后来才慢慢地说:

“佛门广大,岂不容一个伤心的妇人么?”

他睁开眼睛。

“师兄,你想是个灵巧的人,你不懂。这个女人,十四岁被卖给商人做妾。商人和当官的勾结,犯法戍边去了,十几个妻妾是一哄而散,只有她跟着丈夫到边,丈夫在这里却又把她卖了,不是卖给一个人,是卖给十个二十个的人,日日卖夜夜卖,把女人的身子当成自己的本钱。好容易养下一个孩儿来,丈夫却喜又得了一份本钱。她不愿意女孩儿也受这份侮辱,逃又逃不开,就把女儿掐死了。”

李探花冷笑道:

“这样委屈的事,人人瞧在眼里,都该替她做主,像老师不仅毫无恻隐之心,还要受她的钱财,贪她的供奉,是何道理!”

赵全静静地说,“我佛慈悲。”

李探花恼怒地瞪着他,看了一会儿,赌气扭过头不说话了。山道上如此寂静,只有两人一驴的脚步的声音。快要走到下面已经渐渐散去的街市之时,自下面呼啦啦来了一大帮人,明火执仗,前面打着官府的牌子,原来是吴知府得了信儿,连忙签了牌子,着人来迎。当下就是两班差人,闹哄哄地上来。为首的一个赵班头,见过了云翼,云翼道:

“这就是匪首了,需要押回去仔细审问。”

赵班头应喏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地过来拿人。赵全看上去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却在一个差官伸手扯过来时,飞起一脚,绳索应声而裂,这一脚却又狠狠地踢在他的胸口上,直踢得那人口喷鲜血,猛退几步,倒栽进荒草之中去了。当下是几人大惊失色,又从下面的荒草之中,漫山遍野,起来呼号之声,竟是从下面迎上来许多百姓,都是布衣之徒,但偏就是这样人,最是有他的一分力气。这些人原来方才是特意随着差官们的脚步走,知道这里有武功高强之辈,未免被他听出了行迹。此刻呼啦啦地拥上来,手里杂七杂八拿着扁担、锄头等物什,对着差官们胡乱打,这些衙门中的捕役,一头雾水,倒叫一帮乌合之众占了上风。他们是要来劫赵全的。

李探花本来似乎很不想再理那赵全分毫,此刻也是叹了口气,伸手将赵全轻轻一扯,就捉下驴儿来,一手捏住他的后颈,一手掐着他胳膊上的脉,道:

“诸位不要轻举妄动,不然,这位老师的命,我是不担保的。”

大家都教他吓住了,不敢寸进。李探花这样带着赵全走了两步,目光环视四周,见到这帮人一个个是鹑衣百结、面黄肌瘦,且那个方才他在院中见过的贡献金锁的妇人,也在其中,咬牙切齿,握着拳头,恨恨地瞧着自己,两眼含着愤怒的泪水,闪闪发光。他一时之间,竟恍惚觉得是母亲站在那里。他今年十九岁了。十九岁的意思就是说,往后再多活一年,母亲离开他,就和陪伴他的年月一样长了。于是就叹了口气,将脸转开,对着那班头道:

“赵老大,烦你将此人拿去。”

赵班头应了,看看周围,一时间还有些不敢凑手。但他是个识货的人,见李探花武艺高强,必然能屏退这帮乌合之众,便也大着胆子,提了赵全去。两班差官,将赵全团团围在里面。押送去了不提。等上了下面大路,那些人就一哄地散了。

赵全在囚里看管一夜,次日清早,云翼升堂,将他提了出来问话。这是一桩案子的了结,李探花便换了官服,佩上两把绣春刀,站在旁边,以示朝廷威严。倒把个吴知府吓了一跳。他是转不过这个弯儿来了,一心里只觉得这是林诗音,心想:小李探花的妹子,竟也是位女侠!竟也是替皇上办事的。我真该死。我前日里还说,小李探花不肯把他的妹子给皇上,这不是我见识浅么?小李探花自己都在锦衣卫办差,他怎么还能不舍得一个妹子?

李探花面如严霜,冷冰冰地瞧着下面。

赵全在牢里听说是打坐一夜,次日升堂,面色冲淡而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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