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眠背对着他，跟被点穴似的动弹不得。
她的心像海绵，被他一双手肆意地揉捏。
思考能力作废，寂静空间里，好像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才痴痴地重复：“什么女朋友？”
“没什么。”蔺煜庭看她浑然不在意的神情，心里发堵。
他掌心用力，推开衣帽间的门。
有扇窗户开着，外头的风一下子涌上面庞，酒精被冲散。
内心的潮水渐次褪去。
虞眠深吸一口气，人也冷静了不少。
所以他想表达什么？
霍清姿不是他女朋友，只是一个每天聊天发语音、会在对方生病时送药、晚上单独和她待在一个办公室的暧昧对象？
俩人走到楼下，虞眠脑子混沌，搞不清楚蔺煜庭的意图。
“现在回去吗？”
“对，“虞眠恍然想起来还没结账，于是说：”我去付钱。”
蔺煜庭也没接话，看着她跑到前台处，又看着她跑回来。
虞眠挠挠脑袋：“你什么时候把钱付了？”
“手机上就能付。”蔺煜庭冷眉冷眼，“你怎么回去？”
“打车。”
“坐我车吧。”
“不用，”虞眠想一个人静一静，“真的不用。”
蔺煜庭的司机已经将车开到她面前，从里面车窗里探出头，“虞小姐。”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了，虞眠怎么也认识他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窝在围巾里也冲他展颜。
“咔哒”一声，后座门打开了。
“上去。”蔺煜庭吐字。
虞眠犹豫一瞬，还是上了车。
车门自动关上，蔺煜庭瞥了眼旁边，虞眠清亮的鹅蛋脸微微低着，眼睑下垂，露出浅浅的双眼皮褶皱。
她腿上的手机亮着，上面显示有个人给她发消息。
蔺煜庭移开目光，没有再看。
顾何跟虞眠说比赛的报名表需要她签字，问她在不在宿舍，他可以去楼下等她。
虞眠回复，我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学校，你把文件放工作室吧，我等下直接去工作室签。
回完消息，车内静默，她安静思索着蔺煜庭刚刚的话。
什么情况下，男人会在谈过又分手的女人面前澄清自己是单身？
落魄时被女友甩了，或是寂寞无聊时，拿曾经心动过的女人当慰藉。
蔺煜庭当然没有落魄过，也不至于无聊至此。
那只剩一种可能——她当时赌气，分开之后在朋友圈发了跟其他男生的照片。
像她这样的人，在别人眼里，能和蔺煜庭恋爱无疑是中彩票般的运气，竟然还无缝衔接，还敢官宣，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脸。
两人共友少得可怜。
仅有的几个也是高中认识的学长学姐。
只是蔺煜庭自带话题，很快母校论坛就有人发帖，说前几届毕业的大神被同校学妹甩了，新谈的男生还是大神以前的朋友。
当然掀起一番不小的波澜。
虞眠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她后来去外地工作，换了手机号和qq，高中同学联系不到她，她便渐渐地淡忘这件事了。
可蔺煜庭……那段时间应该备受困扰吧。
车开到第三大道，虞眠的手机响起来，打断了思绪。
是吕泽兰的电话。
她垂眸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现在不太想接，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愿意单独面对母亲。
而不是在蔺煜庭当面。
虞眠挂断了，谁知吕泽兰反复打过来。蔺煜庭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虞眠只得硬着头皮接。
“妈。”
“怎么又不接电话？”吕泽兰对她的无礼不太满意。
“上次也是突然挂电话。”
虞眠降下车窗，侧头，耐着性子应付她，尽量做到有问有答，也不知道吕泽兰受了什么刺激，反复向她输出。
“你天天待在工作室有什么用？多出去见人啊，要把自己的优势用起来，懂不懂啊？”
吕泽兰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又快又密。
虞眠第一反应是把音量调小，余光瞟了眼蔺煜庭，他还是那副神情，不知是假装没听到还是真的没听到。
她姑且当成真的。
吕泽兰还在电话那头嚷嚷，虞眠搞不清楚又是哪个亲戚在她母亲面前炫耀自己女儿嫁得好，找了个多优质多体贴的男人，才让吕泽兰忽然崩溃至此，以致于要找她来发泄……
虞眠只能对着话筒轻声细语，”嗯嗯，回去再说。”
吕泽兰吼她，“什么回去！你真是跟傻子一样，我上次让你在学校找男朋友你找了吗？我让你好好挑男人是在害你吗？我就是没有看对男人，才落到这样凄凉的境地。你现在还小，还搞不清楚状况，等你毕业了，工作稳定之后，好男人都被人抢走了，那还轮得到你来挑！”
“那么好的学校都白读了，脑子一点都不灵光，我不祈求你找个像之前那样有钱的男朋友，但至少也是——”
“知道了，”虞眠自说自话，“待会儿回去就问我爸。”
她挂了电话，假装自己有个上得了台面的、情绪稳定的妈妈。
指甲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像是在驱散这种窘迫。
空气静悄悄凌迟着她的身体。
其实更不堪的一面，蔺煜庭都见过。
那次发烧之后，次年的大年初四，蔺煜庭有正式拜访过虞眠的父母。
他提前跟虞眠说好了，虞眠通知到家里。
吕泽兰仔细挑拣着合适的衣服，虞衡也去剪了个头发，换上新买的衬衣。吕泽兰嫌弃得指出他袖口上的线头，虞衡瞅了瞅，抬手一把扯掉线头，又站到镜子前，左右端详着。
蔺煜庭是自己来的，没带司机。
车是奥迪A6，停在小区也不算张扬。
车不张扬，但人很惹眼。
高大而冷峻，一路都令人侧目。
几年后流行一个电视剧叫凡人修仙传，谈锦当下饭剧看，看了一点就退出。
虞眠问她为什么，不好看吗？
谈锦摇头，不是，男主挺帅的。
那怎么看不进去？虞眠没搞懂。
欸，就是太帅了才看不进去啊。
谈锦叹气，你说这名字叫凡人修仙传，这主角一看就仙气飘飘那种，谪仙似的。镜头往他脸上一转，感觉他已经是仙尊了，下一秒就要飞升，哪还需要修仙啊？
虞眠那会儿还笑，看来明星太帅也有苦恼，戏路窄，演凡人都要被说。
蔺煜庭也是这种，拎着礼盒往那一站，街坊邻居都探出头，这谁家孩子？标标致致的，从来没见过啊。
虞眠下楼接他，穿过破败老旧的小胡同，进了单元楼。里面是贴着各种信息的广告传单，一张盖着一张，边角被人撕得卷翘起来，墙都不成样子。
楼梯道容不下两个人，得虞眠先上去。
蔺煜庭安安静静跟着她。
虞眠家里空间小，倒是不算乱，看得出来是整理过的。
虞衡局促地站在那里，吕泽兰也忍不住欠身，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懵了，见女婿，她这么拘束做什么？
她便神情自若地跟蔺煜庭打招呼，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蔺煜庭温和有礼，要带的，上次来得太匆忙，是我疏忽了。
四个人坐在十二平米的小客厅，虞眠手搭在膝盖，说不出的感觉。
她其实不想带男朋友回来的，一方面是因为家里实在窄小，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父母的感情不好。
虞眠都怕他俩当着蔺煜庭的面吵起来。
还好吕泽兰愿意在外人面前表演相敬如宾。
为了这次会面，父母特地在家附近最大的饭店订了包厢。
那时是冬天，虞眠戴着羊角帽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的时候听到虞衡大声嚷嚷，说你们这里的人怎么连水都不端上来，他妈的，让客人渴着吗？
她父亲言语粗鄙惯了，在家还能装上一会儿，出来就原形毕露。
虞眠下意识看向蔺煜庭，他什么表情也没有，跟来的时候一样。
服务员端水进门，瘪着嘴在心底抱怨，这年头没素质的人可真多。水盛到一半，她余光扫到了小姑娘旁边坐着的俊俏男生，绝艳似雪，她差点惊掉下巴。
这是一家人吗？怎么气质相差这么大？
用餐时，吕泽兰倒是没跟虞衡吵架，偏偏虞衡又是随地吐痰又是骂脏话的。虞眠撂下碗筷，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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