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天起,做一个勤奋的社畜,喂马,劈柴,帮老板订外卖,帮老板娘带娃......
园子里的仲夏比紫禁城凉爽多了,树植茂密,颇有时有微凉不是风的感觉。前两个月四阿哥得了嫡长女,嫡福晋身体健壮,生产时比舒兰顺利得多,只用了两个时辰孩子就呱呱坠地。雍正大人也是高兴,过了十二日宴,亲自为这个小孙女儿取名为荣景。在某丫头看来,四阿哥也算是儿女双全的人了。
长年累月见不到亲人的玉录黛得了恩典,许老太太和哥哥弟弟妹妹们到圆明园内探望。富察·傅清几年内升迁至乾清门侍卫,少不了依仗了戚里这层关系。这日傅清调了值,一早就同家人一起穿戴好吉服入圆明园拜见。
当今两个皇子都无爵位在身,但也是身份贵重,富察家老太太极是重规矩的,亲自检视了各人的穿戴。叮嘱幼子傅恒和幼女索琪见到园子里的贵人当行礼端正,不能没大没小。兄妹二人相互瞧了对方一眼,做起鬼脸来,傅清给他们兄妹每人赏了一个脑瓜崩儿,“你们姐姐虽是皇子嫡福晋,可要是你们两人闯了祸事,便让你俩留在辛者库做苦力,我和额涅可不给你们求情!当差时我见的多了去了,吃不饱饿不死,整日里干活......”
索琪噘着小嘴哼了哼,抱住傅清身旁宁绣的腰肢,“大哥不给我和二哥哥求情,我便让阿沙同我睡一个屋,看你急不急!”虚岁十一岁的身量与宁绣相差一揸有余,此刻脚上登着元宝底的绣鞋,与成年女子也相差不多。只是脸上稚气未脱,薄薄的眼皮儿眼梢微扬,两颊肉嘟嘟的,笑起来甚是调皮的模样。
腰上的手臂缠得紧,宁绣拍着她的手背笑道:“我的小姑奶奶,咱们家大姑奶奶出阁前最疼的是谁,这会子你忘啦?何需得你大哥哥求情,你央着大姊姊还有你大哥哥什么立锥之地!”
傅恒忙跳上前几步,少年意气逗笑着索琪道:“傻丫头,你还有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呀!到时候辛者库的吃食有哥哥们一口新鲜的,绝不让你吃馊的......”
老太太轻斥了傅恒几句,才令他们兄妹三人纷纷噤声。一家人扶老携幼登车的登车,上马的上马。
夏日天亮得早,辰时初刻已然光耀万里。傅恒随傅清驾马在前,骡车载着女眷在后,随从仆役也是井井有条紧跟在其侧。一个半时辰的脚程在修缮平坦的大路上尚算快的,路上遇见一两位常参的官员,不免与老太太寒暄几句,倒也没有多耽误功夫儿。
到了圆明园大宫门,莲花馆的太监们已经等候了有些时候了,领头的上差太监赶着打千儿问安:“傅家二位爷安善,老太太、大福晋、小姑奶奶万福。奴才奉主子命,在此迎候,请诸位随奴才入园子罢。”给身后的下差太监们使了个眼色,几人默不作声麻利儿接过随身的礼物,引了府邸的奴才们到西侧门边的房舍候下。
大宫门正通的是勤政亲贤殿,除了皇帝任何人是不得从此门出入圆明园的,因此他们一行人只能从西侧的小门进园子。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就到了莲花馆里,索琪有些目不暇接,瞧哪里都新鲜,扯着傅恒的衣袖悄声问道:“九哥你说这溪水中的莲花可会有并蒂莲?我看书上说并蒂莲会生在祥瑞之地。一滴杨枝水,洒作人间并蒂莲。你快帮我找找!”
“小妹来了莲花馆,还找什么并蒂莲,你和你大姐姐不就是一蒂双姝,哪里还需这池子里的劳什子。”四阿哥弘历携了玉录黛出来迎礼,恰听到索琪的悄悄话儿,忍不住打趣儿她一番。
富察老太太礼道周全先行见了礼,四阿哥弘历也赶忙拱手,玉录黛上前同富察老太太行了抱见礼,亲昵地称着“额涅”。歇了歇脚,匆匆瞧了小格格一眼,老太太带着玉录黛、索琪和宁绣去牡丹台给熹贵妃请安。傅恒本来也不愿去凑内眷们的热闹,这下乐得松快,赶着她们快些去。
傅清斥傅恒没规矩,弘历却不在意,招呼傅清和傅恒入座用茶,笑着问道:“傅家老九比前儿我去府上下定时见着又长高了不少,如今挽得动几个劲儿的弓了?”
说起弓马傅恒来了精神,提起袍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左右手做了个开弓的动作,作势拉弦的手猛然松开,扬手把身后还没站稳的人手里端的描彩漆花鸟盘上的冰酪掀翻在了来人脸上......
众人皆是被惊吓,定睛一瞧却又忍不住想笑。酪子浓稠,里头搁的葡萄干、核桃碎、杏仁和着酪一点儿不落地挂在乌拉·思春的脸上。香甜的稠酪滑过她的嘴唇,忍不住伸了舌头舔上一口,吧嗒吧嗒嘴,不忘评价一句:“味道挺好的。”
还没完全展开的笑容在傅清脸上僵住,感觉像是一道电流涌上脊骨直通脑袋上的百会穴。眼前的丫头就是脸上再泼上十碗酪,他也认得。傅家大爷的名声承蒙在达哈苏那厮与人茶余饭后私下的大力宣传,京中不少人都知道了他射典当直和宫女发生冲突,还被KO的丢人事迹。背过身儿用袖子遮住半张脸,祈祷千万不要被那丫头认出来......
某丫头想起这是自己辛辛苦苦洗好的衣裳,泡在水里拎起来拧干都费劲儿,不由恨从心中起,恶朝胆边生!捏紧手里的盘子,按照社会惯例,他只是个孩子,千万不能放过他!不打到这小子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仿佛失去了她作为社会民众对熊孩子再教育的基本义务。
暗中咬紧牙齿咯咯作响,眉心压低,摆出一个“你死定了”的表情......
“大哥......大哥哥......她想打我!”傅恒佯装害怕,急忙跑到傅清身后躲了起来。
傅清一把将傅恒推回了原位,摆着手别过脸去,“去去去!我不是你哥!”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关系尴尬的人。某丫头眯起眼睛,看着背影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傅清,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抻着脖子左顾右盼,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傅恒口中“大哥”的正脸。声音确实感觉在哪里听过,盯着这个后背陷入了沉思......
传闻中的宫女和侍卫的爱恨纠缠有种要奔现大结局的感觉,此刻凑在屋外的宫女太监连大结局的片尾曲都想好了。一伙人早早得知富察家今日到圆明园来探望嫡福晋,串通一气商量好了要让那个倒霉丫头伺候茶水,如此一来流传的故事也就有了下文儿,不枉大家成精诚合作架构起的那一个接一个的故事情节。
“你们猜富察侍卫会不会是个薄情郎?”
“唉?你不是说宫廷深深如情深深嘛!反正我不信富察侍卫薄情寡义......”
“你们这些女人就知道情啊爱啊,四爷身边儿的奴才还能送给自己的舅爷不成!”
“......”
“......”
在这个CP讨论话题里,真实中的唾沫横飞,成功压过了珮芳嬷嬷死在慎刑司的热点。翘首以盼的磕CP群众们眼睁睁看着四阿哥亲手拎着那丫头的后衣领把她丢出了门外,“现在开始,前湖的鹅给爷接着养,它们没有个四世同堂别妄想有舒服日子过!”院子里吃瓜的群众闻声而逃,连她满脸的酪都来不及嘲笑。
她和她最后的倔强只剩下一只空碗一个空盘还顽强地攥在手上,不觉得这次是她做错了什么。莫名其妙被别人拦着来端茶倒水,说是四阿哥来了贵客,指名道姓要她伺候,原来贵客就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熊孩子,和一个没看见长相的人。最好永远不要让她知道那个贵客到底是谁,否则,一定让他尝到被大鹅追着咬的滋味......
回房换好衣裳,退一步越想越气,哼哼唧唧半天。等消了气儿,坐下来回想那个十三四岁的臭小子总感觉长得有些熟悉,眼睛颇有神采,内里还一股子狡黠,恶人先告状的觉悟速度让她着实措手不及,看来是个惯犯无疑!
“臭小子......你最好求神拜佛别让我逮到你!”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拳头冲出门去,气冲冲挎上篮子准备去前湖喂大鹅。转过院儿门,只听“哎呦”一声,金贤英迎面和那丫头撞了个面对面拥抱。
金贤英站定把她推开,扫着衣裳上的灰尘,“拿远些!这不是你说前年用来喂鹅的破箩烂筐么,挎着它作甚?”眼神儿一变,转脸看看外头,“你不去当直,是不是又想去竹子院那头讨债了!我可告诉你,借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我瞧着那个绿筠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往后和她少来往。”绿筠和金贤英只在五阿哥大婚时见过一回,两人对视了一眼,好像两军交战血染沙场过般。从那以后金贤英就不允许某丫头提起绿筠这个名字,故而两人就像是从无交集的仇人。
“不是......讨债......”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说起讨债的事,让她对四阿哥新给她的工作绩效考核内容感觉到雪上加霜。
躲过金贤英的衣裳,领了辛者库备下的饲料,猫腰在前湖的草丛里寻找大鹅的踪迹。越往深处杂草越高,以她的经验,越隐蔽的地方发现鹅蛋的机会就越大。草丛把她整个人都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面向里看去,完全看不到人影儿......
“四世同堂......先让我饱餐一顿再说!也不差这一世......嘿嘿嘿......”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动作,果然上天不负有心人,让她在草窝子里找到了两个大鹅蛋。
心满意足把蛋抱在怀里,深一脚浅一脚从草丛里出来,刚好不远处四阿哥带着两个人朝这边走来,还把她抱着蛋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暗骂了一句“靠”,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忽然一只白天鹅呼扇着翅膀半路截杀出来,走地鸡似地追着她嘎嘎嘎叫唤。
见势不妙的某丫头只好掉头冲着四阿哥跑了过去,四分之一秒的时间她终于看清了那张她曾冲着他说“尿急”的脸,瞬间计上心头,怀里的鹅蛋硬是塞进了傅清的怀里,挥动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皮笑肉不笑:“二哥好久不见,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千万不要客气阿喂!”最后跑到不见人影......
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四阿哥大概从来没想过养个大鹅得个鹅蛋。眼见爱恨就在一瞬间,傅清平日一派芝兰玉树的模样,终是随着怀里没接稳的鹅蛋落地而毁于一旦。“咔嚓”,府中厨子做饭碰在锅台上的蛋壳都没有眼下碎的这么彻底......
愣了三秒,大鹅对着傅清的脸飞了上去,一顿围攻。跟着跑来的傅恒傻了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大哥被鹅揍,以前学习的擒拿拳法全部忘了个干净。傅清连连后退,沿着那丫头逃跑的路线干脆也跑了起来,很快就追上了弯腰直喘不上气的丫头。接下来的一幕成为了富察·傅清人生中的大型社死现场——
鵝鵞䳗䳘......
傅恒着急直跺脚,奔走的武生跑圆场似的,正着转了倒着转,哎呀哎呀念叨:“好姊姊!你快救救我大哥呀!四阿哥说你养它的,它定然是听你的话儿的......”
这话儿说的好像她故意放鹅行凶似的!嘴上不饶人,身体很诚实地且站且退,隔岸观火的意思都体现在身体力行上,“刚才在莲花馆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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