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栖侵略般的眼神如有实质，她想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却被看得脊背发凉，仿佛有条冰冷的蛇沿着她的脚踝徐徐而上，没有温度的信子舔着她的脖颈。
郦姎内心惶恐，面上却脸不红，心不跳:“我倾慕师兄，愿意为师兄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末了，她还万分恳切地补了句:“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善终。”
她也没说谁不得善终，如此也不算自我诅咒吧。
一声轻笑，沈寒栖似乎有些恼了:“不得善终，犬马之劳？”
“不要说这样的话，看着我的眼睛，”他忽而轻柔开口，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说，我喜欢师兄，愿意为师兄做任何事情。”
郦姎顺从地开口:“我喜欢师兄，愿意为师兄做任何事。”
她已经对他时不时的抽风习以为常了，结果沈寒栖眉一皱，脸色更差了:“不对，你应该说‘我喜欢沈寒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她有这么多个师兄，天知道她心里念的是哪个？沈寒栖漠然地想。
郦姎眨了眨眼，十分自然地重复了一遍。话音刚落，她便动了动下巴，示意沈寒栖将她放开，沈寒栖面色稍霁，很快地松开了她。
郦姎摸摸下巴，疑心上面是不是落了红痕，她被弄得有些痛了。
等她坐到了他的寝殿里，终于可以借着铜镜看自己的下巴了，果然红了，趁沈寒栖转身，郦姎气恼地瞪他一眼。
案上依旧摆着一碟碟香甜的点心，郦姎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只桃花糕，悄悄打量他的面色，怎么看也不像心如刀绞，剧痛难忍的样子啊。
难道他还没有爱上女主？
郦姎吓了一跳，连忙把这个想法按下去。
事关小命，最好不要乌鸦嘴，她木然地放空大脑，一口口咬点心，沈寒栖终于恢复那副和煦的样子:“好吃吗？”
味同嚼蜡，郦姎后知后觉尝到甜丝丝的味道，她点了点头，沈寒栖莞尔，语锋一转:“你好像很意外。”
脑子空白一瞬，郦姎有些怔愣:“什么？”
“你还是不会撒谎，郦姎，你应该再自然一点。”
面前的青年谈笑自若，目光是如此的温和，郦姎莫名感到一点冰冷，沈寒栖顿了顿，步步紧逼。
“给我下那样的禁咒，是不信任我吗？”他摇了摇头，状似无奈地叹息，“你想错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平地惊雷，郦姎惊恐万分，失手打翻了茶盏，茶盏在案上咕碌转动，如一颗掉下来的头，滴答、滴答，茶水滴落下来，砸进她手心。
不等他反应，郦姎猛地站起来，朝门外冲去，“啪！”
大门轰然关上，连同外头最后一丝天光，风穿门而过，殿中烛火摇曳，沈寒栖投在墙上的阴影也跟着摇摇欲坠。
郦姎悚然回头，沈寒栖却淡定地垂首，道:“跑什么。”
假面撕开，面具下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冰冷，阴郁，沈寒栖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他怎么能是这样的呢？
郦姎几乎要说不出话了，她张张嘴，看着眼前神情陌生的男子:“你想做什么？”
高大的阴影覆盖下来，清冷的冷香钻入鼻腔，沈寒栖温柔地撩了撩她的头发:“这就不叫师兄了？”
微凉的指腹抚摸着她的手指，郦姎挣扎着想退开，沈寒栖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给我下咒的时候不是很大胆的么，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沈师兄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承认也没关系，”沈寒栖轻声打断，“只是我不明白，你既不爱我，又为何对我下缚情咒呢？一边说着喜欢，一边希望我移情别恋，郦姎，你到底想要什么？”
仿佛五雷轰顶，郦姎不敢置信:“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我？”
淡淡的冷香压了过来，沈寒栖无视她的慌乱，缓缓挨近:“我爱你啊，郦姎。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哪怕你喂我砒霜，我也甘之若饴，你一点儿都不懂我的心意吗？你永远如此——”
他蓦地一顿，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爱我？”郦姎静了片刻，讽刺般笑道，“那你的爱好轻贱啊。”
她真搞不懂他，一会儿不喜欢，一会儿喜欢，她是什么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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