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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点绛唇

小说:

怨王孙

作者:

尔走有人更

分类:

现代言情

海雾散尽时,天边泛起一线青白。

“是临淄的船!”护卫撑着船舷直起身来,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是家主的船!”

崔峨猛地撑着船舷起身,,凝望着雾色深处那抹越来越清晰的崔氏青旗。船身破浪而来,甲板上立着的皆是崔氏私兵,为首的正是崔琰亲派的州都尉。

船身相接,都尉纵身跳上小船,见崔峨面色惨白却无碍,松了口气便躬身行礼:“郎君受惊了。家主接到东莱急报,当即点兵一千,命我等日夜兼程赶来。万幸郎君无恙。”

军医即刻为崔峨诊治,结果这小子除了饿得头晕脚软外再无别的毛病,反而是那文弱的周时叙带着一身伤病晕了过去。

饮过米粥后,崔峨缓过一口气,攥着崔猛的手腕:“东莱海面还有钱氏的海盗船!贼子崔恒生死未知!”

“家主早派了信使去幽州见冯公,冯公已令麾下水师往莱州湾巡查,方才属下见西北方有苍鹰旗,想来是来协助清剿的。”

崔峨心头稍定,崔冯唇齿相依,钱氏勾结崔衍私造战船、扮作海盗劫掠江北海运,既动了崔氏的盐铁粮道,也断了冯氏的北境军粮漕运,冯昭岂会坐视不理。

此时莱州湾海面,冯氏水师的战船已与钱氏海盗船相遇。苍鹰旗猎猎作响,冯氏水师箭术精准,炮火齐发,钱氏那些私造战船本就不敌正规水师。本就军心大乱,不过一个时辰,便被击沉三艘,俘获两艘,余下的几艘拼死往东南逃窜,也被冯氏兵卒追着射杀,最终只剩一艘小船侥幸逃向颍州方向。

海面上的晨雾散去,朝阳刺破云层。崔氏与冯氏的船舰并立,州都尉与冯氏水师统领登船相见,敲定了后续清查钱氏海贸据点的盟约。

崔峨立在船头,对侍者喃喃道,崔恒那贼人的楼船当夜便被火舌吞了半艘船身,是死是活还说不准,可随他同行的还有崔眉的人,那家伙怕是难活。

有脚步声靠近,待那人走到近前,崔峨才发现船头还有一人,那人的玄色大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眉眼恣意昂扬。

冯侓山居高临下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崔小郎君,海上风景可还好?”

崔峨的脸瞬间涨红:“敢问世子怎会在此?”

冯侓山没有立刻回答,转身往舱内行去,边走边道:“进去说,外头风大。”

舱中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冯侓山接过侍从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开口:“是我闲来无事,跟来青州透透气。过段时日就是崔大娘子的笄礼,也省得我多跑一趟。”

崔峨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他垂眸盯着面前的热茶,半晌才低声问:“世子有无探听到船上的情况?崔恒和……”

冯侓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死了。”

崔峨猛地抬头,冯侓山似笑非笑地扬起眉毛:“崔恒死了,至于另一人……”

“说来也巧,我们赶到时,恰前隅有雨,余处皆晴。那艘楼船被烧得只剩半截船身,若非碰上那场雨,只怕龙骨都要烧没了。”冯侓山语气平淡,却让崔峨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那人在船尾的舢板底下找到的,晕死过去了居然还能有口气,命倒是硬。”他说着,朝舱门方向扬了扬下巴:“在后舱躺着呢,随船的医工正在照料。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

且说那夜崔峨跳船离开后,护卫当即点燃了崔恒准备用来毁尸灭迹的火油,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把海面分隔成泾渭分明的两片。那伙钱氏海贼没法登上崔恒的楼船,也很难在夜里冒着浓烟去追崔氏嫡子乘坐的那支小船。崔氏援兵不知何时会到,倒不如趁着夜色逃出这片海域。

燃烧的楼船已倾斜成骇人的角度,火光冲天,甲板上尸横遍野,兵刃交击声、惨叫声、呼喝声渐渐稀落。

谢念慈单膝跪地,肩头的伤口血流如注,将半边身子浸红。

崔恒立在三丈开外,手中长剑滴着血,面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此刻看在眼里,只觉森然可怖。

“谢公子,是吧?”崔恒轻笑出声,提剑向前:“我倒是小瞧了你们这些愚忠的贱人,既然想死,我成全你。”

剑光袭来,谢念慈侧身避开,却因伤势太重动作慢了半拍,剑锋划过他肋下,又是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撞上船舷的栏杆,瘦削的肩头颤抖着。

崔恒见他垂着头似是认命,扬手便要一剑刺向他心口,谢念慈却猛地偏头,脖颈擦着剑锋而过,藏于袖中的短匕出鞘,借着崔恒前冲的力道,狠狠扎进了他的腰侧,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着匕首狠狠一拧,然后猛地抽出,带出一蓬血雾。

崔恒踉跄后退,捂着腰间的伤口,面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贱人喜欢在匕首上淬毒。

身后,楼船的龙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谢念慈靠在栏杆上,看着崔恒跌跌撞撞地后退,看着他被一根燃烧的横梁砸中,看着他倒在火海之中,再也没能爬起来。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肩头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眼前一阵阵发黑。

船身剧烈地倾斜了一下,此时还活着的人已经顾不上厮杀了,纷纷弃船逃生。

谢念慈失去平衡,抱着必死于火海的觉悟闭上了眼睛。

他不后悔替崔峨挡刀,只盼望崔眉能记得他,再久一点,更久一点。

当时他不曾想到上天竟怜他至此,落下仅覆一隅海的雨,如天公覆盂浇泽,使他能再度睁眼望见崔眉的脸。

*

静舍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谢念慈躺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呼吸却比前两日平稳了许多。肩头和肋下的伤口已经换了药,裹着厚厚的白布,隐隐透出药草的苦香。

谢念慈终于在傍晚醒了过来。

谢念慈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帐顶的素色帐幔,随即便见崔眉坐在榻边的软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见他醒了,便放下书,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微凉,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醒了?”

谢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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