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比试，释试就格外高兴，他扯着不久前新晋的元婴弟子，兴奋道：“空箜你不知道，同尘刚入门的时候就不得了，那时候她和大师兄一同到接引大殿，又到了沙弥堂，我一见他们就觉得这两人天资不凡。”
“我知道呢。”空箜被他吵得头疼，面无变情道，生无可恋，“我就在接引大殿。”
“那你不知道？！”释试语气夸张，边摇着他的手。
空箜的手臂被他捏的生疼，张嘴便怪声怪气：“知道啊，怎么不知道，毕竟那么大个佛子印在那，修不到法眼慧眼，至少还有个肉眼吧。”
话题中心的两人仍在前头走着。尤苍全当做没看见，天半明半昧，微弱的黄昏挣扎着被黑暗吞噬，释试的声音也开始变小消失。他们逐渐分开，在短暂的驻足后离去。
勘妄还与她并肩而走，到了她的房门前才拐了个弯离开。
“明天见。”她道。
“嗯。”勘妄回。
他垂下眼，盯着地上晃动的云影，脚步轻缓，走的极慢。
这段时间尤苍与他疏远不少，他感到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夜半，群星璀璨，月白风清。
牧和荀站在那幢木屋前，恨得咬牙，他自诩天资卓越，若不是此番轻敌怎会落败？那不知名的道修竟还与尤苍斗了几回合，踩了他一头。
“跟李折绵一样可恨！”他暗骂。
屋里，尤苍瞧着窗户外的影子发呆。
牧和荀在那站了两刻钟了，他和桃树的影子融在一起，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精怪前来索命。
她干脆拿上灯烛，猛一将窗子打开，昏黄的烛光照在她脸上，应当是有些瘆人的。尤苍清楚的看见牧和荀打了个激灵，手探向腰间想要拔剑，连耳下的耳坠子也摇摇晃晃。
“你明日没有比试了？只输一局应该还有机会。”
她一手拿着烛台，一手搭在窗上，雪白且修的圆润的指尖轻敲在木沿上，语气平淡，直视牧和荀的眼睛。
还未从惊吓里回神的牧和荀被问的一懵，他面色古怪，不自觉避开尤苍的眼睛，高傲与自尊又命令他回视。
他脊背直挺，微抬下颌，脸上的傲慢收敛了些，第一次认真打量尤苍。
她的头发披散，几缕垂到肩上，落到颈前，鸦发三千，眼睛极黑，火光都融进她的眼里，黑漆漆的……
又穿着白色的亵衣，领口微敞，腰身瘦弱，像新婚不久就死了丈夫的新寡，禁不住逼迫自尽而亡，成了艳鬼……
牧和荀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了一跳，他退了两步，被身后的石壁挡住退路。
恰逢清风徐来，将尤苍面上的碎发吹起，露出那盏金色的莲花来。
“牧和荀？”尤苍被看得烦躁，她皱起眉，声音发寒，“你哑巴了？”
“真有佛子的样子……”牧和荀低声自语，可话没说完就被尤苍堵了回去，他的喉咙哽住，比被打了一拳还难受。
尤苍当然听见他未完话，她有些惊讶于牧和荀也能说出人话，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熙亲王深夜来此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熙亲王……是牧和荀尚在凡间时的封号，他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过，拳头攥紧又松开，指尖发白，掌心掐出印子。
“你就是那个乞丐。”他盯着尤苍的脸，逐字道，“那些乞丐都死了，就你活着。也没想到，一个讨食的乞丐也能当上佛子。”
“我也没想到，昔日的熙亲王风光无限，到了剑阁竟然才是个二师兄，更别说还有赵玉杨轻等人。”尤苍索性将烛台搁在窗台上，她垂下眼，盯着摇曳的火光，勾唇轻笑，“赵玉啊，还是你的长辈。”
“放肆！”
牧和荀何时受过这种侮辱，不管在上京城还是在剑阁，哪有人比得过他？他怒极，想要攻向尤苍，却有一阵寒风过，几乎冻伤他的经脉。
烛台也倒下，滚过几圈后掉到窗外桃树下，忽的熄灭冒出两缕青烟。
“毕竟是在万佛宗驻地，熙亲王还是收敛些好。”尤苍抬起眼笑，面上没什么波澜。
“你！”牧和荀气的牙根发痒，他恨不得咬上尤苍的脖颈，将她的脖子折断。
可寒意难退，虎视眈眈的威压仍留在他身上，他扫过那位佛修的屋子，无法只得离去。
等站在断崖上回头再看去时，窗子已经关上，那盏烛台被丢弃，孤零零在地上。
“师父。”
房里，尤苍眯着眼趴在榻上，渊尘早已经分了一抹神识来，如今正站在门前背手看她。
他皱起眉，似乎有些疲倦：“牧和荀出身高贵，脾性极大，在剑宗里莫与他挑起争端。”
尤苍已经闭上眼，经脉中灵力运转，微弱的灵光覆在她身上，像尊闭目的佛像。
“那要看他愿不愿意。”她不想强人所难。
劝诫并没有用，渊尘抿着唇沉默的看着尤苍。
在冗长的寂静后，他坐到尤苍的榻上，将她散在颊边的碎发拨开。
“你要想在剑阁好好修行，这些核心弟子会是你最大的阻碍，他一句话就会挑的不少好事之人，到时烦不胜烦。”
“无所谓。”尤苍睁开一只眼去看渊尘，“反正不会在剑阁停留太长时间。”
她还想去魔界看看，至祯口里的化封仍未现身，天敕大比都已经开始了，他难道不想弄些事来挑衅一番？
渊尘知道尤苍说的是真的，他只是不愿相信她的冷漠。
他垂下眼，瞧着她的眉眼，她生的很好看，就是少了颗心。
“你修行不会有什么阻碍了。”他叹了口气，轻抚尤苍的头顶，笑着注视她。
“木石之心，无所牵挂，天资聪颖，修行之路必将一切顺遂。”他几乎一字一顿念道。
头顶的掌心意外的灼热，又听见这番话，尤苍有些惊诧的抬起头，她想起身坐起，却被按下。
渊尘此时倒有些像初见时的样子，神色慈悲，眉心金莲几欲盛放，浅金的眼里包含众生。
摸顶祈福，不外如是。
破晓时分，天将明未明，天地的混沌之气还未散去，紫气东来已经许多年没出现过了，没想到剑阁还能看见，就缠绕在那座黑山之巅。
尤苍今日走的早些，她眨了眨眼，恍惚间看见一抹人像立于山巅之上，又蓦然消失不见。
是黎宿白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