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暗时,齐幽便去敲尤苍的门,他皱起眉,面色有些凝重。门一开,他便走进去,又很快将其合上,之后才发现屋里一点火光都没有,可太阳已经沉了一半。
“你怎么不点灯?”他将烛台点亮,转眼一瞧,尤苍正在低头摆弄茶杯,地上还有未干的水迹,见他来竟然都没看一眼。
他心里一颤,青古竖在身前,杏仁样的眼睛流露出与以往大不相同的寒气,语气冰冷,隐带杀意。
“你是人是鬼?尤苍呢?”
被剑指着的尤苍:“……”
剑修对阴气就这么不敏感吗?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将茶杯放好,可齐幽仍不撤剑,青古上甚至覆了剑气,正对她的咽喉,像是下一秒就要劈来。
被剑指着的感觉很讨厌,尤苍几乎瞬间就厌烦了齐幽,可她也只能笑着回道:“我哪里不像人了?”
听她这般说,又确实没察觉到杀意,齐幽这才半信半疑。
他收起剑,当做无事发生,作势要坐下,手却一下捏上尤苍的脸颊。
柔软温热的……
“哦,是人不是鬼啊。”他眨着眼干巴巴道,心虚极了,竟不知怎么做出这样的动作来。
应该是这个镇子有问题,鬼迷心窍了。他下定断。
尤苍忍着怒气幽幽看去。
她的眼睫真长,眼尾又翘,瞳孔漆黑,清冷又漂亮。齐幽这般想。
在这之后他这才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过于近了,尤苍的手指已经搭上他的小臂,似乎是想扯下他的胳膊。
齐幽骤然收回手,背在身后,一边觉得指腹烫得不行,又觉得小臂上泛起钻心的痒意,比被灵火灼烧轻不了多少。
他轻咳两声,直到压住那股热意,才感再次看向尤苍的眼睛,正色道:“现在太阳还没下山,街上已经不见人了,客栈里的房客全回了房,不敢在多停留一刻。问来又是一副迷蒙的样子,像是被摄了心魂。”
“可是又没有多重的阴气。”尤苍抬眼接道,她的手指攥紧藏在袖子里,隐忍着怒意。
她似乎早有所料,面色平静,齐幽却一愣神,呆看着尤苍起身将窗子打开,探身不知在看些什么。
“你也过来。”
他听见她这般说。
“是什么?”齐幽不明所以。
他僵硬着起身,又很快面色如常跟在她身后,见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便下意识伸手小心将她护住,虚虚环抱住她。
“街上一点光亮都看不到,房里点了灯还更显眼了些。”尤苍懒得管身后的事,她只盯着那处莲池。
“什么?”齐幽一愣,他眨眨眼回头看着那荜拨燃烧的红烛,犹豫着问,“那我把它熄了?”
“点就点了。”尤苍还怕引不出鬼来。
夜里的莲池与白日没什么两样,只是没有月光,那些红莲就如同黄纸做的一样,暗淡,毫无生气,像是被夜露沾湿,皆低垂下去……
而那个踮脚尖的孩子正背着竹筐往莲池走,他走的越近,藏于水面的莲叶就升的越高,几息间就几乎将莲花盖了过去,无风自动。
莲叶上似乎有东西,只是上面蒙了曾雾气,不像阴气,更不是瘴气。
那试炼台里有瘴气吗?
“你来看。”尤苍垂下眼道。
她让出半个身位,好让齐幽来看,“他倒不怕,夜里还去莲池摘花。”
齐幽闻言便收手凑到尤苍身边探头去看,他只比她高半个头,脸颊挨得极近,她又恰好侧脸看向一旁的废弃庭院,温热的气息都洒在他面上。
猫叫声穿透长夜,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连连退了两步。
“怎么了?”尤苍感到莫名,她甚至召出浮屠,还以为有敌来犯。
“没什么,就是靠的太近了些。”齐幽干着嗓子道,他张张嘴还想再说,可尤苍已经扭头再去看那个莲池了。
“那孩子不见了。”她忽冷下声,“应该进了水里,上面还有层不知是什么的雾气,要是瘴气的话那就棘手了。”
齐幽闻言想去看,他往前走了两步,虚虚挨着尤苍的衣摆。
“不会是瘴气,瘴气威胁极大,试炼台里只有一个秘境里有瘴气,想进去还得掌门首肯。”
他想在等一等,看看还有什么异样,可尤苍已经跳下窗沿疾驰而去。
他抿住唇,握住青古,紧跟其后。
今夜无风无月,呼吸间都是粘滞潮湿的水汽。
尤苍已到莲池附近,她的发丝上沾满了水珠,有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是怨气。”齐幽立于尤苍手边,他沉着眼,低声道,“好大的怨气。”
竟然化了实形。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尤苍突然问道,她慢了下来,一步步往木桥上走。
木桥连着莲池,尽头似乎有一叶小船,池面应该极其平静,都不曾颤动分毫。
“没人,都在房里,只不过不像安睡,像失了魂。”
那些凡人的面色都极其苍白,不断有冷汗冒出,尤苍只看了两眼便继续往莲池来了,只留他多看了几人。
他沉吟片刻,仍道:“我不清楚。”
“是迷了魂。”
齐幽一怔,他跟着重复:“迷魂?”
“对。”
桥不长,木板已经腐朽,每跨一步都发出刺耳沉闷的声响,已经快走到尽头,那里确实有艘小船,只能容纳一人,没有船桨,也不知怎么钻到莲叶中去的。
“要上船吗?”齐幽问,他瞧了眼天,青古已经隐隐躁动,“还是我自上劈了这莲池?”
“你们在这做什么?!”
尖锐的童声忽从水下传来,摸不着源头,又似乎从四面而来。
青色的剑光顷刻劈向池中,溅起两道三层小楼高的浪,一池莲花全都败落,池底皆是淤泥,哪有那孩子的身影?
齐幽握着剑发怔,他下意识去寻尤苍的方向,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岸上,那个原本应该在水里的孩子正安然站在她跟前,怀里抱了一大捧莲花。
她只侧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对那个鬼怪轻声说着话。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池边逗留,不怕淹水?”
“不怕。”古怪的音调,喉咙里像是呛了水和淤泥。
他的那只坏掉的眼睛紧闭,奋力睁开那只好眼。圆滚滚的眼球嵌在眼眶里,他肌肤又青白,口唇没一点血色,如同死了许久一般。
“这些莲花多少钱?”
“十两,你要买吗?”他忽然弯起嘴笑,露出尖利的,像食肉鱼一样的牙。
“我要了。”尤苍应道,她也跟着露出一个笑来,眉眼弯弯,看着温和安心。
章童有瞬间迷惑,他都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被他控制了,她不像那个男人,没有那么多杂乱的思绪,可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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