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河宽二十丈九尺,深不见底,河水半边清澈,半边混浊,泾渭分明,不见游鱼水草,是一条流淌的活水河,却没半点活物在里头。
照老板娘的话来说,应该是被这所谓的龙王吃干抹净了。
“半清半浊,半阴半阳。”李折绵站在茂盛的柳树下,半沉下去的太阳只留下一点昏黄的光。
他指着对岸,那里即是阴城,没有一点光亮,如同死城一般。
“阴阳失调,龙王作怪,我曾听过这件事。”
尤苍闻言看去,有柳枝乱飞,遮挡住李折绵的神情。她干脆也走到柳树下,天已经黑全,零散的星子散发出微弱的光。
有柳枝将将垂在她发顶,碧绿与墨黑,倒也生动。她问:“是什么情况?”
可李折绵却不说话了,一双眼睛阴沉沉的,低着脑袋盯住尤苍,活像恶鬼似的。
“怎么了?”齐幽插到他们之间的空隙来,他隐约觉得李折绵与尤苍之间有恩怨,当初天敕大比时就有不少人猜测,他还不信……
“大师兄?”他拉长声音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尤苍被齐幽挡的严严实实,他身上传来一种类似于经年不灭的炉火的炙热,她感到不适,于是就靠在柳树干上,盯着河水发呆。
半边清半边浊,清的足够将人的倒影完全呈现出来,倒有点像道修的阴阳图,要是栾七在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倒影纠缠在一起去,难以分清谁是谁,他们的轮廓勾勒清晰,还有一人在他们身旁再看。
尤苍猛然站直身体,神识顷刻覆盖沿岸,却没见到多余的一人,她还想分出一抹神识去河里探虚实,可神识一入水就如同陷入虚无。而水里那多出来的影子似乎抬头看了她一眼。
是很美的女子,像是技艺高超的画师耗尽心血细细打磨出来的,只是有形无神。
不像水鬼,总之很怪异。
李折绵还不说话,齐幽就一直在问,他烦不胜烦,背过身去不想再听。眼睛极快的扫过河面,只捕捉到一抹虚影,近在岸边。
“你发现了什么?”他动作一滞,忽然问道。
齐幽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
“一个女子在水中,涂脂抹粉穿着粉摆芙蓉裙。”尤苍皱起眉,水面波澜,他们的影子也被打碎。
没想到李折绵骤然安静下来,他沉了眼,一把扯开不明所以的齐幽,在看见尤苍懵然的神情后又很快放松下来。
他语气仍带着点怀疑:“你怎么知道那是粉摆芙蓉裙?”
“……恰好只知道它,以前在上京城时有画师整日念道就记住了。”尤苍不明白他们的怀疑怎么都这么荒缪。
她别过脸,脑袋上垂着的柳枝就晃荡起来。
“找个住处吧,夜里说不定有什么事发生。”
语气冷冰冰的,像是琉璃做的一般。
李折绵却想笑,他尽力压下嘴角,表情显得有些奇怪。
他怎么会忘了每日守在青楼门口的画师了?他总喜欢扯着尤苍,想为她临摹,摊子上用镇纸压着经年不改的仕女图。
“大师兄?”齐幽冷不丁喊一声,他揉着肩膀一脸幽怨,目光却隐晦的停在尤苍身上,“你怎么了?”
“没事。”
出了河岸边的两条空街,就像重新踏入人间一样,烟火在夜幕中盛放,有孩子结队奔跑,是一派盛世安和景象。
尤苍原是想找家客栈,却看见一座朱红庙宇建在人声鼎沸中,两侧的钟楼鼓楼上有鎏金琉璃瓦,全是由银钱堆砌而成。
庙前有一棵极高的桂树,上面挂满了祈福红锻,满树的金色桂花,生生被压了下去。
她若有所思,向一位过路的年轻人问道:“那庙着实气派,不知是哪位尊者道场?”
“是天王的庙!”有嬉戏的孩子探出头来,他们的脖子挂着的玉坠在摇晃,可神色狰狞的佛头怎会给孩子来戴?
尤苍面色如常,弯下腰,变出一块饴糖来,笑问:“那个玉坠雕的极好,不知是哪里请的?”
“天王庙里!”那孩子很机灵,答完就伸手那过饴糖,还朝同伴甩手耍帅。
那个被尤苍叫住的年轻人不知是走是停,他的脸通红,有浓厚的书生气,低着头不敢看她。
“小姐是想要求天王玉吗?”
温柔甚至有些怯懦的声音。
“公子有办法?”尤苍便随着他的话问。
常依修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候,他的嗓子开始干哑,还是不敢抬头去看……何况她身边还有两个气势不凡的男人,一相比更相形见绌,更别提他的身份……
“我常在庙里做事……会抄些经书之类的,明日寅时可以进庙求玉,但要焚香沐浴以免惹了天王不开心。”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我明日要去上香抄经。”
“那就劳烦公子了。”尤苍应下来,她状似苦恼,又问了句,“不知哪里有客栈?”
几乎在话落的一瞬间,常依修就答应下来:“我带你去。”
说完他才有些懊恼,低着头往前带路。有看热闹的孩子跑在他前面做鬼脸。
常依修知道,他们又要开始了,他拳头捏紧,逃无可逃。
“常家长,常家短,常家命不长,依修命不短,阳城好,阳城灵,依修躲进阳城庙,勉强保了小命到!”
“他们在唱些什么?”齐幽自然知道那些孩子唱的是谁,他面带戏谑,还是问道,“尤苍你知道吗?”
“不知。”尤苍随口接道。她眨了眨眼,对齐幽不满的目光视而不见。
客栈是极好的,五层小楼,就在天王庙后,隔了一条街而已,极其繁荣。
尤苍站在台阶上,她叫住想走的年轻人,笑问道:“现在正是用晚膳的时候,公子不嫌弃就一起?”
常依修很想答应,他已经食不果腹很长一段时间了,口中的涎水不受控制的分泌,他喉结滚动,还是答应下来。
在走进大堂的一刹那,几乎所有食客都朝尤苍等人看来,大多带着嘲笑与轻蔑,还有极深的厌恶。
尤苍对来迎客的小二轻点头,要了三间上房。
没有腐败干干净净的食物对如今的常依修来说是一种奢侈,他吞咽着,嚼都没嚼,全靠茶水送服。
齐幽才不会给这种明显有异的人面子,他用袖子捂住口鼻,怪里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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