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朝如今没有宵禁,但实际取消禁制还不到半年,因而大多数人仍然保持着夜晚闭门不出的生活习惯。禁制取消了,有些商铺便也经营到深夜,多少能赚些零碎银钱。
晚上十点,小炮早已困得站着就能睡着。婉娘把洗好的碗筷放回木架子上,擦擦手抱起小炮。
小孩儿瞌睡得睁不开眼,手里还攥着把没洗完的勺子。婉娘给她掖好被子才发现这把勺,好笑又心疼地掰开小手拿走。
她们现在已经有个不大的小店,虽然现在赚的钱也不多,但至少不用每天起得那么早赶来街上摆摊了。她很感谢那位慷慨的客人为她们买下这两间房,只可惜到现在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哪家的好心人。
想来应该是顶厉害的那种吧,毕竟就算是跑腿办事的佣人都那么会说话。
过去也不是没有人想帮助她,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冲着自己独身而来的腌臢之徒,但偶尔也有同乡邻里想要帮扶一下,她全都拒绝了。
可那天那个姑娘来,别的什么都没提,只问她:“你每天这样奔波惯了没事,你女儿怎么办?她才这么小。”
是啊,她才这么小。
生活的磋磨已经使婉娘的心变得麻木,听到这句话她才忽地想起,小炮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撒过娇了。丈夫和儿子还在家的时候,她也曾是个活泼顽皮的小孩。何时开始不同的呢?婉娘想不起来。
关了半扇的木门被轻轻敲响,婉娘放下舀水的木勺迎了上去:“客官对不住,我们已经打烊了……”
来的两人都身着暗色衣袍,衣服没有花纹,料子普通。走在前面的那个却气势不凡,衬得身上的棉布像是上好的锦缎一般。他走进店内,刻意避开门口,嘴里说着:“你这不是还烧着水吗?怎么就打烊了?”手上却递过来一个布包。
婉娘不明所以,那人又说着些无理取闹的话,替她揭开包裹:里面是枚样式简朴的银戒指和一个绣着树叶的红色平安符。
还未惊呼,就被捂住了嘴。婉娘认出那是丈夫的戒指和儿子的平安符,她挣开束缚拿起银戒仔细端详,戒圈内果真浅浅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那是丈夫刻上去的,小碗的图案。
有谁附在她耳边说话:“他们被抓去为国师建塔,地基挖好了就被……身体留在外面,头颅填在地基里…”再有什么就都听不见了。
回过神来时,大门已经关好,灶台里的火也被熄灭。只剩下昏暗烛光下的自己手里还拿着两件东西,那来的两人就像地府的使者一般,留下死亡的气息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蒋易阳踢了一脚有些旧了的木门,又被旁边的人拦住动作。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把门关好,面色阴沉地斥道:“你倒是殷勤。”这人也不生气,慢慢走过来弯腰拿起他脚边的灯笼。
不甚明亮的灯光浅浅照出他的样貌:五官圆钝柔和,眉毛上撇,一双不大的眼睛总爱眯着。气质安静情绪稳定,像是走在路上被撞了也只会先问对方有没有受伤的那种人。
假若林千枋在这儿,定要大声惊呼:“好你个魏汀,居然偷偷回来和蒋二吃馄饨不叫我!”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蒋易阳才收了那副气极的表情。街上不剩几家店铺还开着,夜色里的可见光源除了手上的灯笼,就只剩被云层遮掩而明明灭灭的银色月光。
十八个生在正午的青壮年,十八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魏汀和蒋易阳只进了其中几家,就已经要被那些沉默震得近乎耳聋——他们当真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国师以为苍生祈福的名头要建宝塔,假模假样地在朝堂询问意见,实则只是通知罢了。立春动工,现在已经建到第四层。在城中没有遮挡的地方已经能看到这半截建筑像怪物一样慢慢浮现,这么快的建设速度足以窥见工匠们被盘剥得有多彻底。
他们尚不明确修建此塔究竟是何目的,但从几个加入大蛇教的民众嘴里可以得知,国师向他们宣称自己将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届时所有人都将死去,只有他的教徒才能活着。
利用这套说法,大蛇教在全国发展了上百个集会点,教徒从平头百姓到朝廷命官,人数众多且分布极广。这其中更不乏那些贪生怕死的有钱守财奴们,他们依照指示大肆收购田地、粮食武器、装备资源,再以通商的名义运往边境。
魏汀刚从霁县一个被破坏的集会点回来,那是个提供转运的中型据点,刚有一批粮草运到。他还记得打开那些仓门时,里头跑出来的老鼠都大得像兔子。
忽而有云飘过,月光逐渐熄灭。长街上只剩两盏莹莹烛灯左右摇摆着前进。
好在,家快到了。
林千平进了福寿宫,少见地在房间外面看到王清虞。她正指挥着小太监在杏树下拔杂草,旁边还放着桶新鲜的井水。有外人在,林千平乖乖行了礼,站在一旁看他们忙活。
王清虞假模假样地给自己找补:“这院子里就这棵杏树还顺眼些,以后要记得勤除草啊。”
等进房关了门,林千平好笑地问她:“怎么突然知道要巴结人家了?不害怕啦?”
王清虞无语地看着她:“嘴不爱用就捐了吧,知道我昨晚梦见什么了吗?”
林千平跟着坐在桌边,捏起一块金银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梦见什么。”
“梦见通关秘籍了,法宝都送到你手上啊。”王清虞夸张地摊开手在林千平面前晃晃,脸上全是快要打boss的兴奋。
原来昨晚杏妖再次入梦,王清虞拿出从前追星的劲头,热情洋溢地夸了一整本彩虹屁——虽然这位古代妖怪也就听懂了三分之一。但好在真挚的情感还是打动了杏妖,让他说出来不少有用的东西。
杏妖说其实只有在入梦时他才觉得清醒,绝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半梦半醒的状态。睡得太久,很多事就记得没那么清楚。比如上一次提醒林千平的那个大妖精,他这才想起是个人形时身上挂满布条的瘦高男人。王清虞见过国师,和他描述了样貌,果真对上七八成。
林千平不算太过意外,却也头疼起来:妖精……怎么就是个妖精了?要是把他逼急了,不会直接自爆吧?
王清虞一脸感慨地看着她:“你真该谢谢我啊,林千平同学。”
杏妖表示自己本已经想到办法可以除掉这个外来的妖精,毕竟一宫不容二妖,何况还是这么厉害的妖。可惜就是因为太过厉害,导致他或许是在试探中被对方发现,战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