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执事转身出门,直接去了静室。
风更大了,偶尔落几滴雨。
天色阴沉,她远远看见一个高胖的男人躲在房檐下,瑟瑟发抖。
男人望见她,喜极而泣:“叶执事,大人在哪儿?快!出了大事,我要见他,现在就要见他!”
叶执事淡声说:“程员外有什么要紧的可以先告诉我,倘若是寻常小事,不必叨扰大人。”
程员外抹了把吓得煞白的脸,声音在打颤:“是、是‘香火钱’出了问题。”
叶执事脸色忽变,往静室走:“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请示大人。”
程员外连忙点头,搓手打转,愣是停不下来。
没一会儿,叶执事出来了:“进来吧,大人有话要问你。”
“好,好!”程员外随她一起进了静室。
进门一阵淡淡檀香。
房中挂着层轻软幔帐,软帐上映出道消瘦的身影,看不见脸,但听得见他拨弄茶盏的清脆声响。
“员外,许久不见,怎这般急急忙忙。”那人正是庙主,他道,“奉茶。”
叶执事去备茶,程员外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大人,有、有贼偷了小人的钥匙,账簿、账簿也不见了!”
声音戛然而止。
庙主问:“什么时候的事?”
程员外身子伏得更低,冷汗顺着面颊往下滴落。
“大、大概就是……这、这两天。”他战战兢兢道。
“这两天?”庙主笑了声,“钥匙不见了,你便不曾发现?连具体的时辰都说不出来,你在耍弄我?”
“小人绝对没这意思!”程员外几乎趴在地上,失声道,“是有人偷换了钥匙,下午小人去查账,才发现钥匙被掉包了。”
“谁?”
程员外咬牙挤出一句:“不……不知道。”
那庙主笑出声,茶盏都在摇摇晃晃。
叶执事端着茶走到了程员外身边。
庙主堪堪止住笑:“先喝茶罢,喝了茶冷静下来,再慢慢说也不迟。”
程员外哪里敢抬头,直摆脑袋:“小人不渴,大人,账簿为重啊!要是让县太爷知道,我、我们……”
“一点小事罢了,何须惊慌。”庙主说,“喝茶。”
程员外浑身一僵,他摸了把眼皮子上的汗,撑起身口不择言道:“小事?这是小事?大人,你可是县衙的客卿法师!要是走盐这事查出来了,你也落不着好!”
“我落不着好?”庙主叹一气,“哎呀,员外这话可严重了,我是客卿法师不假,可平时也只有出现妖患了,才为县太爷排忧解难。况且我一向安分,却不知这红梅县里竟还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私自走盐?”
程员外将牙咬得喇喇响:“大人是想甩干净这事?我跑水路,拿的可是法师你给的神行符。送货,用的也是法师亲手画的隐身符。赚来的钱,多少充了香火,又有多少垫了税钱。法师可别在这铜钱罐子里泡久了,就把我当个蠢货收拾,以为我手上没个把柄!”
话音刚落,那庙主大笑道:“好,好!你是个能人,是我低看了你。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程员外:“什么话?”
庙主:“不是要查谁偷换了钥匙。”
程员外:“单凭嘴上说几句话,能查得出来?”
庙主:“我有神行符,也有隐身符,自然就有找人的法子了。”
程员外将信将疑,但这事要是被查出来了,可是砍头的大罪。
他不敢耽搁,踉跄往前。
他正要扯开幔帐,那庙主缓缓起身:“就在帘外吧,以免气味混杂,扰人道心。”
程员外停下。
庙主走至幔帐前,与他面对面站着。
他伸出一只手,那手灰白修长,十分清瘦,手腕上缠绕着几圈道珠,散出淡淡的檀香。
程员外:“符呢?”
庙主笑了声:“只说是找人的法子,可没说是符。”
话落,那只手忽往程员外的头顶上一按。
“啊——!!!”一阵剧痛有如雷电,劈进程员外的脑子里,疼得他目眦欲裂,浑身青筋暴起,一下就痉挛倒地。
疼痛还在持续。
不一会儿他喊都喊不出来了,眼睛惊恐突出,看见几缕白烟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飘至半空。
那层白烟像是一幅画卷,上面飞快闪过画面,正是他这些天的经历。
他赶来地仙庙的狼狈、发现账簿失踪后的慌急、走近卧寝的气定神闲、吃饭时的醺醺醉态……
时间一点点倒转,最后是几天前在闹市,他遇着的那对兄妹。
“这两人是……”一旁的叶执事突然出声。
记忆随之停下。
庙主扫过那姑娘含泪的生动面孔,视线停在她手上。
那只手拽着程员外的腰带,指尖已经勾住他的钥匙,掌心里还藏了把大差不差的钥匙串。
当记忆再次流动时,他看见她以飞快的速度摸走那把钥匙,藏进了袖子里面。
是她掉了包。
庙主收回手。
程员外疼得意识都不清醒了,瘫在地上吃力喘着气。
庙主问执事:“你见过他们?”
叶执事说:“这两人是对兄妹,刚到庙里,说是要来拜神上香。”
庙主坐回椅子上,想到那小郎君扛着那姑娘远去的轻巧样子,若有所思:“那女子是个凡人,她哥哥倒会些法术。”
叶执事:“若是登记在册的修士,恐怕不好轻易下手,容易引来缉妖使的注意。”
这天底下的修士,除了那避世的,大多都登记在册。
一旦登记在册,便受朝廷缉妖使管束。要是轻易打杀,只会引来上头的人。
百害而无一利。
庙主思忖着道:“去给县衙的师爷写封信,让他注意着衙门的动静,别叫大老爷听着不该听的,再私底下查一查那账本的下落。”
叶执事应是。
庙主:“至于这两人……去查清楚那修士的来历,最好想法子拆开他俩,留下那凡人。”
“那这员外……?”
“请去喝茶休息罢,他看着也有些累了。”庙主背朝着她坐下,懒声道。
叶执事放下泡好的茶,一把拎起地上五大三粗的汉子,拖着他往外去。
程员外半昏半醒,哪里还有挣扎的力气,身体撞在门板上,惊飞了不远处书上的鸟儿。
那鸟穿过濛濛细雨,停在了一方窗台上,抖动翅膀。
冰冷的雨点溅洒开。
“哪来的水。”游自春用手背蹭了下脸,扭头一看,瞧见窗台上停了只鸟。
刚才香火道人点了好几支蜡烛,这供神的大堂里灯火通明,外面却是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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