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下了?”官枳叹用手中的金杆戳了戳笼中的鹦哥,漫不经心地问道。
“住下了。”秋霜恭敬道。
“住哪儿了?”官枳叹对鹦哥没了兴趣,又坐回到宝座上。
秋霜低下头,结巴道:“婢子本是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希音公子住在离得最近的兰芝殿,七殿下住在宜春殿的,但、但……”
官枳叹面色一沉,“但什么?”
秋霜跪了下来,惶恐道:“七殿下和希音公子本都答应了,婢子就接着安排其他几人了。婢子说完那位步虚声姑娘住在棠梨阁,希音公子便问棠梨阁离兰芝殿有多远,婢子如实说了,希音公子就不愿住兰芝殿了。”
秋霜见官枳叹脸色越来越差,将头磕在地上,接着道:
“然后希音公子问棠梨阁有几个房间,婢子不敢不答,便说除了东边那间稍大些,其他四间一并在西边,往日里都是下人住的。希音公子听后就说他也要住棠梨阁,婢子本是想劝的,谁料南公子开口说既如此他们五人都住在棠梨阁好了,也省得婢子们打理。然后、然后……”
官枳叹将手中的金杆扔出,砸在秋霜头上,怒道:“然后什么,你倒是说啊!”
秋霜落了泪,忍住哭声道:“然后七殿下听了就不乐意了,说为何让他一人单独住。那个最小的姑娘就说她同方姑娘一起睡那间大房,其余四间他们自己分去。”
她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殿下,七殿下都发话了,婢子不敢不从啊!”
官枳叹冷哼一声。
“他算什么殿下,不过是从皇后肚子里出来的,我一声尊称罢了。六岁就送出了宫,这么多年来连面都没在宫里露过,还真把自己当皇子了!”
秋霜磕磕绊绊道:“那、那现在该、该如何是好?”
官枳叹揉了揉眉心,“罢了,他们愿意住下人房就让他们住去。到底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若不是看在希音的面上,我都懒得给他们好脸色。”
此时棠梨阁内,几人选定了房间后都聚在最大的那间房内。
虽然只是下人房,但比他们在外面住的便宜客栈和树林破庙好了不知千百倍,杏桃花兴奋地在大床上滚来滚去。
南之木笑着摇摇头,转头看向官浔。
“小浔,白日里我见大家急需找个地方落脚便应下了公主的邀请,倒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同她关系如何?”
官浔本不欲多说他与大晏皇室的事情,但见几人也只是关心,最后还是开了口。
“其实我与她也并不算亲密,她比我小上几个月,在我离宫之前倒是经常一起玩。不过现在看来,在皇家长大也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我方才倒是想起来了,官枳叹自小便得宠,三岁时就得了‘嘉懿’这个封号。但因着得宠,在皇城里是不学无术、无法无天,还常常调笑那些官员家中的公子。所以陛下才下了旨,送官枳叹来永和行宫修心。说是修心,可实际上就是圈禁在这块地方,省得她再在皇城惹是生非。”
他低头想了想道:“这似乎是第二年了,只是当时我全当耳旁风听过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
南之木点点头,“既然如此,咱们也不能在这里久留,打听到消息咱们就出发。大家最近也要多加注意,惹了皇家不痛快到底有些难办。”
方喜忧笑道:“阿音,你可要格外小心啊,我瞧着那位嘉懿公主对你很是上心哦。”
步虚声一惊,“她喜欢你?”
希音仿佛当头一棒。
“不是吧我的声声啊!你连这个都没看出来?”
“怪说不得,我刚才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他又小声嘀咕道。
步虚声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我道她为何要你叫她小字,原是存了这个心思。那你叫她了了殿下,是喜欢她么?”
希音白了她一眼,“我懒得同你讲这些。”
南之木笑着打断他们。
“好了,这一月来大家都辛苦了。咱们好歹是到了合水县,其他的再做打算吧,现在都回房好好休息,有事就来叫我。”
夜渐渐深了。
希音想到白天的情形,又忆起似乎从他和步虚声初见开始他就次次落了下风,他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个三生殿殿主软硬都不吃。
论容貌,他希音可是九道闻名的貌美,要不是因为嘴贱怎么会只排第二。
不过步虚声的长相是他自己都要承认的惊艳,那种出尘的气质莫说坤灵,连碧落也难有。
再论修为智慧,他哪样不是顶尖的,若是认真比起来,他与九道年轻一辈第一人南之木也是不相上下的,他又生得更机灵聪明些。
但步虚声的修为到现在也未完全暴露,她那九枝灯也很是神秘。而且她这人虽然在感情上迟钝些,但平日里在感知力这方面是旁人都比不上的。
希音挠了挠头。
论口才……好吧他承认自己嘴巴是讨厌了些,但和步虚声也算是有来有回吧,这不也其乐无穷嘛。
想着想着,希音又生气又憋屈,干脆躺在床上望着床柱上挂着的纱帘生闷气。
走廊尽头突然有些动静,紧接着就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希音坐起来,摸了枕头底下的扇子躲在门边。
门打开,只见官枳叹里面穿着鹅黄色齐胸襦裙,外面披着一件粉红色云锦斗篷,走了进来。
“你要干什么?”希音将扇子抵上她的喉咙。
官枳叹被希音吓一跳,立时掉了眼泪。
“阿、阿音哥哥,我、我屋内有些响声,我害怕……”
希音转身走回去,坐在床上冷冷道:“你屋内有响声就找你行宫的守兵,找我做什么?”
官枳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管,阿音哥哥若是不去,我便一直坐在这里了。”
希音觉得头疼,本想把她直接打晕扔回去。但他看见她脸上的泪痕,突然来了主意。
“你把眼泪收回去我就同你去。”
官枳叹立刻把眼泪收了回去,掏出帕子笑着擦了擦泪痕。
“阿音哥哥,我就知道——”
希音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瞬息之间就闪到她面前。
“你打我一下,或者掐我一下!”
官枳叹懵了,呆呆地看着他。
“你愣着干嘛——算了算了,我自己来。”
他说罢,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他吃痛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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