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并不完全。”黑死牟也不打算卖关子，只是用他缓慢的声音陈述：“所有的分身，都缺少至少一根手指。”
“诶？”夏油杰回想着至今看到的几个分身，有些迟疑，“我只记得它们都带着手套……它们的手指缺了一根吗？”
“嗯，而且那些手指，会随着它们活动时间变长，越来越少。”
黑死牟大步行走着，一边走一边解释：“如果最后一根手指被‘使用’，就算没有被攻击清除，那具分身也会自行消散。”
“使用……？”这词用的怪异，夏油杰下意识重复一遍，忽然回想起自己在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细长的黑影。
对方购买了咖啡，还付了钱，但那钱上有普通人看不到的断指依附。
说起来，那个白色头发的，似乎和他同龄的男生问过，为什么夏油杰要来调查‘断指’咒灵。
“原来如此！”夏油杰迅速说服了自己，“所以黑死牟先生带我去观察分身，是打算让我自己发现‘断指’咒灵之间的联系的，对吧？”
“只是现在时间不够慢慢来，所以才提前带我来找本体……原来是这样！”
只是不喜欢一大早就出门，而这只咒灵的本体又不会轻易移动，所以找了个不用一大早就奔波的差事应付小孩的黑死牟：……
他说：“……正是如此。”
“本来打算，看看你的成长，”黑死牟的六只眼睛放空地看向前方，决意要换个话题：“不过，现在的状况也好……拿着。”
一柄奇特的打刀样式的武器被递到夏油杰手中。
这刀没有刀鞘，能让人清晰地瞧见刀面上咕噜噜转着的眼睛，看得人心生畏惧。
而在夏油杰看来，这刀上还弥漫着一种和黑死牟完全相同的气息，简直就像是对方的血肉构成了这么一把武器一般。
“之前说过，要引你入门。”黑死牟的神情很认真，“这段时间，你的体能进步不错，是时候，学习招式。”
“你需要一柄武器，所以，先用这个。”
夏油杰和刀上的眼球对视一会儿，小心地伸手戳了戳，发现那些眼睛摸起来滑滑的，像是冰凉的塑料片。
“和您的刀很像……”夏油杰当然见过黑死牟的刀，和他现在正捧着的这把只有长短上的差别，立刻兴奋起来：“师傅！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学？”
“这么称呼，为时过早。”难得的，黑死牟迅速否认了这个称呼，“只是教些基础。”
“好吧，黑死牟先生，”夏油杰有点沮丧，但看着手里的刀，还是高兴起来：“我会努力得到认同的——就从这个咒灵开始！”
“可要好好观察一下才行，”夏油杰立刻东张西望地看起来：“找到本体表现一下……啊，好像有点明显？”
他抬手指了指面前的东西，问：“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那是一台自动售货机，看着平平无奇，唯一说的上特别的，只有它放的位置不太寻常。
通常来说，这类售货机就算放在公司室内，也会放在一层，或是电梯口那样人流量大的地方，同时也方便后续补货，这台售货机却放在走廊尽头，离楼梯和电梯都相对比较远。
不过，夏油杰判断这台售货机和咒灵的本体有关，倒不是出于对售货机投放位置的了解。
……纯粹是他能看到这个售货机一直在向外冒黑气。
“虽说能察觉到这东西肯定不对劲……”夏油杰小心地上手敲了敲售货机的外壳，“但就直接拆掉，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需要他赔钱吧？
那可不行，虽然他也不知道一台自动售货机要多少钱，但他攒的零花钱大概率不够赔。
可是要抓到咒灵，很难完全不破坏这台售货机……没办法，只能把口罩焊死在脸上了，绝对不能被认出来！
正当夏油杰暗暗下定决心的同时，黑死牟终于组织好语言，他说：“买一罐，黑色的。”
夏油杰抬头看黑死牟，黑死牟低头用六只眼睛一起看回去。
唯一一个拥有人类货币的夏油杰问：“要打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打，没必要特地花一笔钱吧？”
他攒零花钱也很不容易的！
黑死牟则是缓慢地眨了眨他的六只眼睛，沉默地敲了敲黑色的罐装咖啡的选项。
好吧，夏油杰没有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零花钱，按着价格数了数，发现自己正好有硬币，于是用硬币付款。
丁零当啷投进去，罐装咖啡哐当一声掉下来，夏油杰把咖啡取出来，没发觉这杯咖啡有什么不同。
他有些狐疑地转头去看黑死牟，却发现这位沉默寡言的武士先生此刻正盯着找零口，虽然一言不发，但平静的面色里带着一丝困惑。
夏油杰突然福至心灵，该不会，真正需要的不是商品，而是找零……？
把手里苦涩的黑咖啡放到包里，夏油杰重新从零花钱里拿了一张纸钞，投入收款口，这一次，他选了一款价格便宜的碳酸饮料。
机器滋滋喳喳地吞下纸钞，饮料哐当一声掉下来，找零口叮铃哐啷吐出一大堆硬币。
而在那众多的硬币中，面额最小的是10円，只有一枚。
这枚平平无奇的10円硬币旁，有一根常人看不到的断指，指甲和手指的间隙夹着硬币，让两者牢牢卡在一起，确保拿走零钱的人一定能带走断指。
“好恶……”夏油杰后退一步，召唤出式神去拿零钱，其余零钱收起，只留下这枚和断指卡在一起的十円硬币。
“这个怎么看都不能拿手去碰……”夏油杰看着式神拎着的断指为难，“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打这个售货机一顿吗？”
“当然不能用手碰，会被诅咒的！”张扬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不能直接攻击贩卖机，一旦在召唤本体之前令载体被破坏，本体会自动转移到其他分身里，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是五条悟，他一个人走上前来，先盯着夏油杰的式神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呦，怪刘海式神使，我们又见面了。”
“你认错人了。”夏油杰立刻捂住自己的口罩：“我不认得你！”
“啊？”
五条悟在夏油杰拎着的刀上看了一眼，又看看一边站得笔直的武士咒灵，问：“你当我的眼睛是摆设，戴个口罩就想糊弄我？”
夏油杰心知糊弄不过去，大叹一口气，口罩下的脸颊又鼓起，“好吧好吧，又见面了，五条君……来消除咒灵？其他五条先生们呢？”
“还在疏散人群——超级麻烦，明明只要‘咻’的把本体处理掉就行了，居然要让我等这么久。”
“所以我先上来了，看看情况。”
五条悟一边抱怨一边靠近，盯着贩卖机看了几眼，冲着夏油杰伸出手。
……？
夏油杰盯着面前这只理直气壮的手，迷茫地看了一会儿，再次福至心灵，把自己的零花钱放了上去。
于是，他就看到自己的钱被投入售卖机，面前的同龄人手疾眼快地拍在选购按钮上，夏油杰看到那是价格最低的一款矿泉水。
然后，机器开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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