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初昭见他迟迟没反应,慢慢回神,疑惑地摇摇头:“你给我别了什么?”
秋路遥眼神倏地恢复清明,偏头咳嗽了两声:“一个发卡,送你了,我叫保镖去结账。”
贺初昭困惑地望着他跟随行保镖说话,将发卡拿了下来。
粉色大白鹅,圆滚滚的,还有些卡通。
等秋路遥又转回来时,她才道:“这个适合我吗,好少女心,我这种人戴发卡会被指点的吧。”
“有什么问题,”秋路遥盯着她手里的发卡,“什么年代了,难道还搞丑男被哄抢那套吗,你戴着合适,戴着呗。”
贺初昭其实挺喜欢这发卡的,她多嘴问一句,不过是因为不太了解男生内部的审美取向。
既然秋路遥都说可以,那她便直接戴上,美美地往镜子前站。
嗯,还不错,可惜不是自己的脸。
等下次暑假回来撕了脸膜再看看好了。
送给贺初昭的东西在她的要求下被寄去了学校,并没有寄回董家。
秋路遥早已习惯这家人的各种奇怪操作,不再多问。
晚上坐车回酒店时,贺初昭望着窗外的夜景,忽然道:“经过这几天的游玩,我感觉好像对搞研究很有兴趣。”
秋路遥:?
贺初昭转过头来,神采奕奕:“我,有点想成为一名做研究的学者!”
“……”
他扶住额头,斜眼瞟她:“我对你的梦想持朋友的支持态度,不过你父亲会同意吗?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在别人面前这么说,他就会考虑把继承权给你表哥。”
贺初昭:但继续权本来也就是董玥煌的。
她心知这事跟秋路遥说不通,敷衍了几句后便不再说话。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确实发现自己在观赏那些文物,品读空间叙事时,心头泛起难以言说的雀跃与激动。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纯粹的学习行为也是如此热爱,汲取知识、探索未知的喜悦让她着迷。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不适合长久扮演“董玥煌”的角色。
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没有一天是独属于自己的。
以前为母亲的医药费而奔波劳作,现在为扮演另一个人而掩饰自我。
如果让真正的她来做一次选择,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好好学习,一直学习,学到天荒地老。
她好像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
一点点的,生根发芽。
.
临近开学最后一两天时,他们提前回到了京城,入住宿舍。
但是玩乐时间并未结束,最后一天的行程是城里最大的游乐场!
贺初昭从未去过游乐场,紧张得不得了:“我有点晕车,可能不适合坐幅度太大的,我查过了,旋转木马和荡秋千就很适合我。”
她又进入到了一急就话多的状态。
秋路遥严肃拒绝:“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来游乐场不玩点经典项目,你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秋路遥与贺初昭来回battle了几轮,贺初昭最终只能答应:“那我们循序渐次来,慢慢来哦。”
秋路遥答应了,于是两人第一个项目便是旋转木马。
贺初昭爬上马,新奇地左顾右盼:“骑真马的时候也是这么高的视野吗?”
秋路遥刚跨到她旁边的马上就差点掉下去。
她连马也没骑过?董家到底在不在乎对继承者的培养???
“……真马比这视野高很多,”秋路遥咽下了对贺初昭本人的吐槽,“你要是想知道,下周六我带你去我家的马场,教你骑。”
“啊,”贺初昭畏缩,“还是算了吧,开学第一周肯定有很多作业要写。”
秋路遥:……
他就知道,这个人胆小如鼠,是装在套子里的人,什么也不敢尝试。
现在她还能拿高中当借口,等以后读大学了,就算是拖他都要把她拖去尝试各种新鲜事物。
旋转木马动了起来,贺初昭感觉自己在随着马身上下晃动、旋转起来,十分新奇。
她欣喜地向外扬起手,接过飘来的泡泡:“好舒适啊。”
冬季将终,初春将来,是最适合户外玩耍的时候。
但秋路遥却十分没劲,木马一停下便急不可耐地带她往旁边碰碰车跑。
碰碰车都是单人座,掐灭了贺初昭想同秋路遥一起开的念头。
她坐上一辆小黄车,在开始音响起时踩中油门。
“吁——”
车子猛地撞上了围栏,差点没把她五脏六腑震出来。
这个冲击力,怎么这么大!
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极强的推背感又从后方袭来——!
贺初昭被撞得眼冒金星,往后一看,果然是秋路遥在撞她。
他还有胆子笑道:“你怎么不退回来啊,在这跟栏杆亲什么?”
如此挑衅之,贺初昭气愤地绕了过来,无师自通学会了开碰碰车。
她无视周围所有人,把秋路遥撞了十几次,直到最后车停时都还在角落攻击他。
走向海盗船的路上,秋路遥拍拍了胸口:“你太恐怖了,至于吗。”
贺初昭气鼓鼓:“你先挑衅我的。”
“好吧好吧,败给你了。”
海盗船。
贺初昭:“我感觉有点不妙,呜哇哇哇——”
秋路遥:“高不高,怕不怕?”
贺初昭:“好吓人,啊,前面那个人是不是要吐了?”
秋路遥:“别吐啊,憋住啊!”
空中花园。
贺初昭:“好温和的项目,还可以到处转过来转过去。”
秋路遥:“只有这种儿童项目能收买你,能不能玩点你这个年纪该玩的?”
高空秋千。
贺初昭:“还要升高吗,还要多高?”
秋路遥:“……”
贺初昭:“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恐高?”
秋路遥:“……没有,我怎么可能恐高,只是在欣赏风景而已。”
但是当升到最高空,贺初昭张开双手迎风而笑时,秋路遥却一直低头没有说话。
到了过山车,两人坐在最前面的位置,爬行上升。
贺初昭望着这条通天之路,疑惑回头:“这看起来不高,但是好像升了有点久啊。”
秋路遥仍有些恐高症余韵在,虚虚地勾起嘴角:“这在网上一直被叫做忏悔之路,当你发现一直没到顶时,会后悔坐上来。”
贺初昭:“你后悔吗?”
秋路遥没吭声。
但是当过山车上升到最顶点,两人脚下就是万丈悬崖时,贺初昭才听见极小极小一声的:
“有点。”
话音落下,过山车动了。
“啊啊啊——”
贺初昭从未如此放声尖叫过。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内脏都好似在悬浮,极强的失重感与冲击力像是在嘲笑她自寻死路。
刚刚才坠落下去,而后又是极速的上升、翻转,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睁大了眼睛,叫得停不下来,嗓子都有些干了。
但是此刻涌上心头的却是无比强烈的愉快与满足感。
仿佛人生就不该枯燥、无聊又重复,就需要有眼下这种不要命的时候。
好玄妙,好快乐。
这就是挣脱出既定轨迹的感觉吗。
贺初昭将所见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记住了这种“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坐过山车”的心情。
她甚至还能分出一丝精力去听旁边秋路遥在叫没有。
秋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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