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顾无言,各自眨了眨眼。
“我听得见。”宋栖月站起身来,她衣物明显被浸湿,额前还沾着些许细汗。
顿了顿问:“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说着也没管跟前这人,随手掐了个除尘诀。接着又来到屋前再度掐诀。
“那我怎认得路?自然是顾鸢大师姐领我来的。”这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看她连使了两个除尘诀,只觉神奇,“你这是使了什么术法?”
“除尘诀。”宋栖月没多言自己怎会引气入体,只淡淡同那人说了句自己的名字,“宋栖月。”
“我叫叶芙。”叶芙似乎越想越不对,眼看着宋栖月已然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包袱,她后知后觉瞪大了双眼问,“我们不是刚刚过了入门考核?你怎都会使仙法了!”
并非仙法,只是法诀。
宋栖月抿了抿唇没作答,她这会刚引气入体,接连施了好几个除尘诀,精神疲累得很。
院落里拢共两间屋子,如今只有一间被施了除尘诀的勉强能住。
叶芙见宋栖月二话没说自顾自拿着包袱进去,她左顾右盼想了想,跟在宋栖月身后进了里屋,接着从包袱里掏出水囊问:“我见这地水缸里没水,要喝些吗?”
是有些渴。
之前在入门考核的幻境里,宋栖月水囊里的水早早喝完了。
房间的桌子上虽有茶具,可壶里还有院子内盛水的水缸里都没有水。
现下没有聚水阵或凝水符……
聚水阵这种基础常用阵法宋栖月倒是会画,只是目前她体内灵力消耗过大,一时半会暂且没别的法子想。
“谢谢。”宋栖月接过叶芙递来的水囊,往桌上的茶盏里倒了杯水饮下。
见叶芙还呆呆站在原处看她,宋栖月总算是回过神明白她的意图:“你要和我住一屋吗?”
“好呀。”叶芙似乎早早便等着这话,忙连连点头,将包袱搁置起来。
那速度快到让宋栖月愣了一瞬。
记忆中,似乎明后两日还有入门考核,一连考三天,以防有路途遥远的徒生赶不上。
之后宋栖月自顾自打坐吐息,叶芙在一旁瞧了几眼未做打扰。
直到肚子咕咕叫,宋栖月才缓缓睁开眼。
她还未辟谷。
以前为图省事,宋栖月炼气期和筑基期皆是买辟谷丹服用。
可如今她这包袱里除了些衣裳干粮,就是在人间通用的散碎银钱。
这些在合欢宗内都是行不通的。
于是她从包袱里摸了张饼出来啃。
叶芙似乎已经出门转了一圈回来,额角还莹莹挂着细汗。
她拿着水囊仰头喝了口水,转头问她:“我是平坊城来的,你呢?”
平坊城就在合欢宗所在的青州地界。
宋栖月敛眉沉吟了片刻道:“小地方,雍州柳江县。”
“咦?你不是青州人?”叶芙有些讶然,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两句话,却见宋栖月垂眼吃着手里的饼不想再聊,便坐了会出门去了。
没人打扰宋栖月自然是乐得清静,盘膝打坐接着修炼。
好在炼气期有各大宗门基础通用的《引气诀》和《周天吐纳法》,她如今自己引气入体,也可谎称一句误打误撞。
再不济编一句瞎话……
真的会有人信吗?
宋栖月深吸了口气,怎么没成想重活一回,这心气也跟着回去,如此浮躁沉不住气……
所以在问鼎剑道的那一天,她是如何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与往常不同,渡劫期间是不能有人在旁护法的。
轻则千百年修为毁于一旦,重则神魂灯灭化为青烟与钟长鸣。
故此那一日宋栖月的峰府,没有任何人前往。
脑海里的仅残存的记忆如同冬日檐角的一层薄冰,一触便碎成晶莹虚幻的泡影。
只依稀记得,那是一年冬雪漫天的时节,栖雪峰上唯余白茫茫的一片。
偏是崖畔那残存不多的几数红梅,迎着细密的风雪,不管不顾地肆意开着。
啊……
想起来了,那红梅不久前才被顾鸢摧残过。
顾鸢与她作对的桩桩件件总是遏制不住地浮现眼前。
不知觉间,这些记忆好似千斤坠,渐渐令她沉眠于无尽的黑夜之中。
恍惚间,她梦见天边滚滚云雷喧嚣,却不曾瞥见惊雷落下的那一刻。梦见离枝的梅瓣随着细雪一同坠落,拂落一袭红梅似的衣袂。
那是栖雪峰,宋栖月素日里从不曾穿过那样浓烈的衣裳,她平日性子冷清不爱与人交往,有谁会来吗?
骤然惊醒,宋栖月如同落入湖里漂浮出水,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根锋利的法针不停搅弄她的神识。
栖雪峰上当时有第二个人存在或是来过?
不……定是她白日里思虑过重。
那只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梦,岂能当真。
她下意识掐诀默念最熟悉不过的清心剑诀,可灵力却在经脉中滞涩难行,反倒引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你总算是醒了……”耳畔边是略有焦急的音调,“辰时都过一炷香了,也不知你是不是魔怔了,喊你好一会了。”
回过神来,宋栖月抬手用力按压着刺痛的额角。
打眼去瞧,见叶芙换了身淡黄的衣裳,显得她有几分乖巧伶俐,颇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屋内吹着阴冷的风,穿过窗楣呜呜作响。
“还愣着作甚?再不随我去,讲法堂的讲师怕是要吃人了!”叶芙慌张地拉她走到门口,又在门前停步去桌上倒了杯水递过来,“注意素质,迟到不要紧,礼仪出错那可是大事。”
见她忙进忙出的灵动模样,宋栖月恍惚了瞬。
“谢谢……”宋栖月无声将口里的那股子腥甜压下,声音有些沙哑。
这好像是宋栖月对叶芙说的最多的话了。
两人顾不上其她,一路跑着去讲法堂。
“你既怕挨骂,怎还在房内等我?”宋栖月不由好奇问道。
“你我同窗,往后相互间帮衬是自然。再说那讲法堂说不定只对新来的徒生开授,兴许就我们两人呢。”叶芙故作轻松说着,像是在安慰人。
只她不知道的是,她说话时语气犹豫,哪有半分恳切的侥幸。
这回宋栖月是真领了她的好意,只道此人性情淳朴良善。
路上叶芙还跑掉了一只鞋险些摔个大跟头。
两人总算是赶到讲法堂。
合欢宗的讲法堂并非在主峰之上,而是在侧峰之上,离宋栖月她们这些内门徒生较近。
整座讲堂挨着一道瀑布,水声潺潺,湖面上浮着好些荷植。
堂内清幽一片,数位徒生各自盘膝打坐,颜色各异的衣裳上绣着绣球花的纹样。
人群中,宋栖月一眼便瞧见了穿着天水蓝衣裳的顾鸢。
墨玉般的长发用玉簪松散绾起,在宋栖月和叶芙闯进堂内的瞬间睁开眼,幽幽的目光瞧过来。
宋栖月迎上那道眸光,下意识地侧目避开。
堂内立着一袭堇色身影,广袖垂落身侧,神情不悦地瞧着宋栖月她们。
“迟了一炷香。”那人语调平和却眉头轻蹙,“是睡过了时辰?”
宋栖月朝那人看去,那模样有些熟悉……
是合欢宗的长姥余红绡。
余红绡一席话,令堂内徒生皆朝她们看来,此时无一人插话,堂内气氛愈发沉闷。
叶芙似乎有些胆怯,双指垂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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