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晴天霹雳
这日中午,船到岳阳靠岸,陈剑飞与天乾下船换马,进的岳阳城。那岳阳位处洞庭湖东面,洞庭水便由此进入长江,乃是扼守长江的咽喉要道,自古以来便是兵有必争之地,也是东西水路交通的命脉,洞庭湖四周土地肥沃,人称鱼米之乡,岳阳城内更是商贾云集,极是繁荣昌盛。
陈剑飞与天乾进得城内,就见城内大街小巷满是行人,街道两边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其繁荣之程度,丝毫不亚于长安和洛阳。陈剑飞还是初次到江南,一切都感到那么新鲜,不时的东张西望,四处观望。经过一个街口时,就见旁边一个摊位边围了一大群人,不知是在干什么。
陈剑飞心下好奇,便挤进去一瞧,就见那摊位摆有许多造型各异,大小不一的瓷器,有抱着红鲤鱼的大胖娃娃,有手持下净瓶的观音娘娘,还有许多其他品种,应有尽有,每一件都神态逼真,栩栩如生,令人爱不释手。不少人手中拿了好几样,犹自翻拣着其他样的。
陈剑飞瞧了片刻,转身正欲走时,扭头之际,忽看见摊子边有一只牛郎会织女的瓷像,只见牛郎与织女其骑在一头牛背上面,并肩而坐,相依相偎,脸上神态表情刻化细腻,活灵活现的,真如活的一般。
陈剑飞心神一阵激荡,想也未想,伸手拿过,取了一些碎银给那卖瓷像的老者,说道:“这个我要了。”那老者道:“公子,你给的太多了,要不了这么多银子。”陈剑飞道:“在我看来,这还远不值这那些呢!”
那老者一呆,只听的一头雾水,正要再说,却见陈剑飞已比走的远了。天乾见他买了这个瓷像,心下也是奇怪,但想兴许是少年人心奇吧,也就没放在心下,那自想不到,陈剑飞买这瓷像却另有深意,至于其中的深意,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明白的。
出城向西北方向,行了不到一时辰,便已可见到青竹帮的总舵所在地君山了。师侄二人来到君山山脚下,正遇到一批青竹帮的弟子抬着一批东西上山,只见竹筐内装着不少样东西,大包小包的,花样着是不少。
二人正要上前,忽见人一边走过来二十余名青竹帮的弟子,为首一人道:“两位且请留步,若是要游山玩水的话,请走其他地方,此地往上是本帮重地,外人不得靠近。”陈剑飞笑道:“在下是要往山上拜会你们邹少帮主的,还请这位兄台通传一声。”
那人哦了一声,打量了陈剑飞与天乾一眼,说道:“不知这位公了和道长尊姓大名?”陈剑飞道:“在下姓陈名剑飞。”又指指天乾道:“这位是在下的师叔天乾道长。”
那人一惊,道:“啊!原来是陈公子和三阳观的天乾道长,真是失敬,失敬。”陈剑飞道:“你认得我们吗?”那人道:“陈公子与我家少主是结义兄弟,全帮之中无人无知,少帮主回总舵时还特意吩咐过巡山的弟子们,一但陈公子来访,要立即通传,刚才小的真是有眼无珠,没认出公子来,还请公子和道长海涵。”陈剑飞道:“不敢当,兄台客气了,还未请教兄台大名?”那人道:“小的姓马名海,是君山总舵东堂的副堂主,陈公子、道长请跟我来。”
当下吩咐其他弟子继续巡山,他领陈剑飞天乾二人上的山来,君山乃青竹帮的总舵,防卫自是十分严密,一路行来,不时能见以巡守的弟子,尤其在一些险峻的地方还设有机关,一但山下有什么情况,便能立即传到山上。
上行了七八里,转过一个山坡,就见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山坳中建有一大片的房舍,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竹海,环境极优,大门处许多青竹帮的弟子进进出出,在忙活着什么。马海笑道:“陈公子,你来的可真是巧了,明天就是本帮大喜的日子。”陈剑飞一怔,问道:‘什么大喜的日子?”
马海有些奇怪,说道:“怎么,我们少主没有通知你吗?”陈剑飞正要说不知道,迎面走来一人,大声道:“老马,你不好好的巡山,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当心让沈长老知道了,有你的好果子吃。”马海笑道:“我是有要事要报禀少帮主,不来怎么能行?”那人道:“能什么事情啊?”马海一指陈剑飞,说道:“是少帮主的结义兄弟陈公子和三阳观的天乾道长来了。”
那人哦了一声,拱手向陈剑飞和天乾施礼,说道:“原来是陈公子和天乾道长,失礼了,陈公子来的真是时候,这几日我们少帮主还念叨着陈会子呢,没想到陈公子真的来了,在下这就去通报。”说完扭身奔了回去,马海带陈剑飞天乾走进大门,就见院内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院内外的青竹帮的弟子忙前忙后,不亦乐乎,看样子是要办什么喜事。
天乾道:“剑儿,看来你这次是来对了。”陈剑飞嗯了一声,心里却老大不是滋味,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正自思索间,忽呼右边有人叫道:“二弟。”陈剑飞扭头一看,就见邹御风急急奔了过来,哈哈笑道:“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了,我正说到你呢,外面就有人通报说你来了, 我开始还不信呢,想不到二弟真的是你啊!真是太好了。”
又向天乾行了一礼,说道:“快、快,屋里请。”引二人来到客厅,分开就坐,一名弟了奉上茶水。邹御风道:“对了二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通知为兄一声,为兄也好去接你。”陈剑飞道:“小弟也是刚刚才到,大哥就不必在意这些了。”邹御风笑道:“正是,正是,你我兄弟,不分彼此。”
陈剑飞环顾四周,就见大厅四角的梁上,都挂着红绸。彩球等饰物,窗纸上贴有大红喜字,心头上越发的感觉到沉重,问道:“大哥,你这是要办什么喜事吧,布置的这般热闹?”
邹御风嘿嘿一笑,道:“这件事本来应早些能知你的,再过一天……”话刚说到这里,就听门外有人道:“御风,是我大哥来了吗?”
陈剑飞一听这声音,就觉耳中嗡的一声响,扭头望去,门外进来一人,却不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巧儿,又会是谁。只见她一身淡绛纱衫,一如从前,不过更显得清秀脱俗,美丽动人。二人眼神相接,心头更是一震。陈剑飞站起身,道:“巧儿,你……你……还好吗?”
巧儿轻轻一笑,道:“多谢大哥关心,巧儿很好,大哥是几时来的?”一边说,一边走到邹御风身边坐下。陈剑飞见他二人在一起,一个玉树临风,潇洒不凡,一个端庄娴淑,仪态万千,任谁见到了,都会要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到这些,陈剑飞只觉胸口阵阵作痛,苦从心来,但脸上仍自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实是有些勉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想:“莫非,莫非,明日便是大哥与巧儿大喜的日子?”一想这些,心中更是痛苦万分。
邹御风只顾和天乾说话,倒没留意到陈剑飞的神情,巧儿瞧得一清二楚,心头一颤,扭身向邹御风道:“御风,道长与我大哥远道而来,一这是十分劳累了,还是先安排他们休息一下吧,稍时再叙也不迟嘛!”
邹御风笑道:“对对,巧儿说的对,看这只顾着高兴了,把这些都给忘了。”向陈剑飞道:“二弟,你先休息一阵,待晚上为兄与你好好聚聚,喝上几杯。”陈剑飞道:“大哥有事先忙,小弟会招呼自己的。”邹御风笑道:“你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他们去办。”
当下引了陈剑飞与天乾来到青竹帮专门招待贵宾的迎宾居内,亲自安排,吩咐迎宾居的弟子好生伺候,待一切安排妥当,这才离去。
陈剑飞送走邹御风与巧儿,回到房中,心里面一直无法平静下来,便出房到外面四下里走了走,只迎宾居内已住了八九成,皆是武林中人,听其谈吐言语,大半是江南一带的武林人士。陈剑飞行走江湖时间不长,认不得几个人,那些人更是一个也不认得,走的一阵,忽听背后有人道:“陈少侠。”
陈剑飞扭头一看,是青竹帮长老沈中元,拱手行了一礼,道:“原来是沈长老。”沈中元道:“刚才听帮中弟子说陈少侠来了,所以特来看看,令师还好吗?”陈剑飞道:“家师一切安好,有劳沈长老记挂。”沈中元见他面有忧愁之色,说道:“陈少侠,你是否有不开心之事啊?”随即想起一事,说道:“是不是你怪少主没有事先通知你一声。”
陈剑飞道:“不,那倒不是,只是觉得院子里闷了些。”他的心事自不能说给沈中元听了,便编了个借口来。沈中元笑道:“还来如此,陈少侠若是有兴趣,可到后山去看看,君山的竹子可是天下一绝啊!”当下引陈剑飞出了迎宾居,来到后山,指着一条蜿蜒小路,说道:“由此向上即可了,沈某还有事去办,就不陪公子去了。”陈剑飞道:“多谢沈长老了,有事您你就先忙去吧。”沈中元道了声别,转身离去。
陈剑飞信步而行,一路信步闲走,一边观赏四周的风景,不多时便来到了峰顶,就见峰西面是一处山崖,旁边立有一石碑,上书“舍身崖”三个大字,站在崖边向西眺望,下面就是广阔无垠的洞庭湖,放眼望去洞庭湖碧波万顷,烟波浩渺,横无涯际。这在山顶上看的感觉,与在湖中的感觉又是大不一样。
陈剑飞站了片刻,忽听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之声,他回头一瞧,心头不由一热,来人却正是巧儿。巧儿走到离他四五丈远的地方停住步子,二人相互凝望,均不言语。
过了许久,巧儿才道:“大哥,你……你怎么知道,我……我要与……”话说到一半,心神激荡,下面的话说便不出来了。陈剑飞吸了口气,道:“巧儿,你……你与我说实话,明天……明天你是不是与邹大哥他……他……。”嘴唇动了良久,这‘成亲’两个字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来。
巧儿身子一震,轻颌下首,低声道:“大哥,我……我对不起你。”陈剑飞道:“巧儿你千万别这样说,你没有对不起我的,是我……我……叹!”顿了一顿,又道:“其实,其实我早就该想到这一天了。”
虽然他心中早有了准备,但当这件事情的来了时候,他仍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情低落到了极点。自古以来,情便是天下第一大关,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才子佳人为之倾倒,陈剑飞看不破红尘往事,自也难过情这一关了。
巧儿道:“大哥对不起,本邹大哥是要通知你一声的,我怕……会影响你在山上清修,所以就没让他通知你。”陈剑飞强装笑颜,道:“看来……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巧儿浑身一颤,两滴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陈剑飞心头一震,暗想:“她为什么哭了,明天就是她和邹大哥大喜的日子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啊?”
巧儿轻轻叹了口气,道:“大哥,你一定很生我的气吧,叹!本来……本来……”陈剑飞吸了口气,道:“巧儿,你千万别这样想,正所谓人各有命,我与你能与你有缘相识相知,今生足矣,叹!更何况,就算……就算有所改变,你我也是无那缘分的。”
他本想说自己得了绝症,将命不久矣,但转念一想,就算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连累巧儿一起难过,徒增一些伤感罢了。
他与天乾一路南下以来,体内那两股寒热异形真气相互冲撞的次数越来越短,也越来越厉害,心知天乾天宁所言不虚,看来要不了几个月,自己便要命归九泉了,若是巧儿与他在一起,反倒是害了巧儿,陈剑飞对巧儿至深,可以说为了她达到了愿意付出一切的程度,他自是希望能与巧儿快快乐乐的共度此生,但眼下自己命不久矣,若是那样,势必会连累巧儿伤心一生,这是他无论如何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宁愿自己痛苦,而成全巧儿与邹御风。但他对巧儿的那份爱,却始终无法释怀。
巧儿见他久久未语,说道:“大哥,你对巧儿的好,巧儿永远不会忘记,怪只怪苍天弄人!”说罢长叹一声,泪水又涌了出来。陈剑飞故作轻松,说道:“你看你,都快要做新娘子了,还哭哭啼啼的,要是哭肿了眼睛,到时会让大家笑话的。”
巧儿扑哧一笑,道:“大哥,你真会逗人开心。”陈剑飞见她破涕为笑,心下也为之一宽,道:“其实你与邹大哥很般配的,正所谓郎才女貌,巧儿,大哥祝福你,你能有个好归宿,大哥也就放心去了。”这说的这个‘去了’,可不是离开的意思,而是指自己命不久矣,但是巧儿却并不明白这层意思,还当是要离开的意思,也就没有去多想。
陈剑飞摸摸身上,寻思巧儿大喜的日子,得要送件什么东西给她,摸到在街上买到的那件瓷像,心中一动,便取了出来,道:“巧儿,来的匆忙,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瓷像就送给你吧,算是留个纪念吧!”
巧儿接过瓷像,喜道:“好精致啊,谢谢你大哥。”又看了一阵,忽叹了口气,道:“牛郎织女的故事我知小就听姐姐讲过,姐姐讲过许多遍,可我总是听不厌,一晃就过了十多年了。”
陈剑飞见这件东西又引起她想起往事了,心中颇感后悔,说道:“巧儿,都是我不好,又惹你伤心了,这件瓷像还是别要了,改日大哥再送你一件其他的。”巧儿嫣然一笑,道:“大哥不必在意,巧儿很喜欢这份礼物。”
陈剑飞一笑,心头却轻松不起来,扭头望向一望无垠的洞庭湖,不禁想起杜甫的一首诗来,纵声吟道:“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亲朋无一字,老痛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这首诗名《登岳阳楼》,是杜甫当年登岳阳楼时,遥望洞庭湖,心中想起自己身世的凄凉、孤寂,有感而发,做成此诗。而此时陈剑飞于君山之顶,俯看洞庭,其心境与杜甫当时的心境也差不到哪里去。
天色渐暮,山风习习,吹起巧儿的裙摆,陈剑飞道:“起风了,咱们回去吧,当心你别着凉了。”巧儿点点头,二人慢慢下得山顶,循原路回走。临近别院之时,陈剑飞让巧儿先行一步,自己等了一会才行,以防让人看了,人多口杂,传了出去,不免有些说不清楚。
回房不久,就听房门轻轻响了几下,陈剑飞上前打开门,只外哺一名青竹帮弟子,那弟子道:“陈公子,我家少主有请。”陈剑飞点点头,道:“烦劳带路。”那弟子道:“陈公子太客气,请跟小人来。”
陈剑飞随他出了迎客居,朝后院方向走去,穿庭过院,来到一个院内。这院子虽不很大,但却有一个不小的花园,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微风吹来,花香扑鼻而入,沁人心脾。
刚到院门,邹御风便迎了上来,笑道:“二弟,你看大哥忙里忙外的,多有怠慢你了。”陈剑飞道:“大哥不必客气, 这样就太见外了。”
邹御风拉了陈剑飞进得屋内,就见屋内一张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邹御风道:“二弟,你初到江南,只怕还没品尝过江南的美味佳肴,我特地让厨房做了几样地道的江南小菜,你来尝尝怎么样。”
陈剑飞道:“有劳大哥费心了。”邹御风摆手道:“你我兄弟,何心如此客套,那不就太见外了。”陈剑飞一笑,二人分开就坐,邹御风道:“对了,巧儿说她也要来的,怎么还没来,二弟你先坐一会,我去找找她。”陈剑飞忙道:“不必了大哥,或许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不要叫她了。”他怕巧儿一来,场面就令他有些尴尬。
正说间,门外传来巧儿的声音道:“你们不必找了,我不已经来了吗?”陈剑飞扭头瞧去,就见巧儿已换了身淡青色的纱衫,略施粉黛,更显得清丽动人。
邹御风笑道:“正好, 你来的正是时候。”巧儿走到邹御风身边坐下,没有去瞧陈剑飞,只是侧目而视,陈剑飞心中亦七上八下的,二人心中各有心事,是以谁也没有先说话。
邹御风却是兴高彩列的,说道:“二弟,本来为兄是想通知你的,但巧儿说路途太远,怕影响你在山上的清修,所以也就没通知你,本来我们打算婚后去看看你的,可巧你来了,真是太好了,你该不会怪大哥吧?”
陈剑飞道:“那可不行,你这么大的事也通知我一声,不能就这样算了,最少也要罚你三大碗。”邹御风哈哈大笑,道:“好好,我认罚。”边说从桌子下面提起一个酒坛来,巧儿伸手拦住他,道:“御风,你不能再喝这么多了,这几天你陪那些人可没少喝。”又向陈剑飞道:“大哥,是小妹不让通知你的,要罚就罚小妹好了。”
邹御风道:“那怎么能行,你可是从不喝酒的,这三大碗喝下去,还不醉倒了?”陈剑飞道:“那就算了吧,小弟只是随便说说,大哥不必当真。”邹御风道:“好吧,三大碗就不罚了,不过咱们兄弟多日不见,做大哥的先敬你一碗。”
巧儿伸手拦下,拿去大碗,放上两只小酒杯,说道:“要喝也可以,但不能再用大碗了。”邹御风笑道:“这一小酒杯还不够我们润嗓子的,怎么能喝得尽兴呢?”陈剑飞道:“大哥,巧儿也是一片好意,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再喝也不迟。”他嘴中说的虽然轻松,但内心中却是极痛,因为他命不久矣,以后就再也不可能与邹御风开怀畅饮,共叙长情了。
邹御风见状,说道:“那好吧,这顿酒暂且记下,待日后有空,我们再喝,大哥先饮三杯,权作为二弟赔罪。”他怕巧儿又要拦阻,拿过酒壶连倒了三杯,一饮而尽。巧儿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陈剑飞见巧儿如此关心邹御风,心下也禁暗叹,是看在眼中,痛在心底,心中苦闷,也是连饮了三杯。
那酒味极是酣厚,绵甜爽口,与无前他喝过的酒味全不相同,但陈剑飞心事重重,苦从心来,这酒虽好,他也没喝出什么味道来,只觉酒一入肚,心中便又多了一分愁绪。
邹御风道:“这酒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竹叶青酒,每一坛都至不少有三十年的火候,今日大哥不能陪你尽兴,你自己就不可客气了。”
陈剑飞点点头,想起一事,问道:“大哥,怎么没见到尊师啊,我也好向他请个安。”邹御风道:“家师素来不喜吵闹,所以搬到后山去住了。”陈剑飞哦了一声,又道:“大哥,小弟来时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来,还请大哥见谅,改日小弟再给大哥补上。”邹御风笑道:“大哥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再说了本来就是大哥的不对,二弟能来,比送什么礼物都让大哥高兴。”
巧儿倒了一杯酒,说道:“大哥,小妹也敬你一杯,说来都是小妹的不是,还请大哥不要见怪。”陈剑飞道:“巧儿,你这样说就见外了,大哥怎么会怪你呢?”心中却在想:“其实还不如不来了,若是不来就不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来了反而凭添许多的烦恼。”边想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只见酒入口中甚为苦涩,就不知是酒苦,还是心苦。
邹御风伸筷给陈剑飞夹了几样菜,说道:“这些都是江南特有的风味,二弟可要一定好好尝尝。”陈剑飞连连点头,不由望了巧儿一眼,想问这是不是巧儿做的菜,但话到嘴边顿觉妥,便又咽了回去。
巧儿似乎明白了陈剑飞的心思,说道:“这江南的小菜与中原的大有不同,别具风味,小妹这些日子正拜师学厨,等过些日子,让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陈剑飞心中苦闷,便是山珍海味吃在嘴里,只怕也觉不出什么味道来,伸筷夹了几样尝过只觉是索然无味,但口中却道:“好、好,味道不错。”邹御风哈哈大笑,道:“那二弟就不要客气,多吃一些,要是不够,厨房里还多的是。”
陈剑飞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邹御风碍于巧儿在侧,不敢多喝,只陪了陈剑飞喝了几杯,及至深夜,陈剑飞已有了六七分的醉意,醉眼朦胧,连说话也都有不清楚了,邹御风命两名帮众扶他回迎宾居的客房,好生的照料。
天乾见陈剑飞醉成这个样子,心下一惊,暗想:“这红尘之事终究不可多恋,师兄若是见到剑儿这个样子,定会又伤心了。”当下扶陈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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