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指示,大家的目光全部投到了7号身上,一个个目光热切、茹毛饮血。对其他人来说,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面试,而是关乎他们能不能解脱的生死局,每个人都恨不得第一时间抓住别人话里的漏洞,把别人贬低得一文不值。
7号在几道要把她烧穿的目光中开了口:“我认为应该选择OfferA,作为猎头,我们应该相信候选人的实力,既然有机会去闯出一番天地,我们不能去限制候选人。而且年轻人就是要敢拼敢闯,AI行业能对候选人的简历锦上添花,更何况,底薪高代表着我们的提成也更好。所以选择A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
1号及时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你这人真是冷血无情,我们作为猎头,难道不要为候选人考虑后路吗?难道不需要考虑候选人的意见吗?我们要警惕被利欲熏心,维护好自己的口碑。既然候选人在两个选择里犹豫,就说明候选人肯定还是有些向往稳定工作的,我们难道不可以选择B并为他争取更高的底薪吗?”
“你放屁,你这是在剥夺候选人阶级跃升的机会!”
“我不是,你不能曲解我的意思!”
完了,又吵起来了。
温衔珠无力地劝解:“先别吵了,听完大家的发言。”
然而没人理她,现场六个人很快划分成了两个阵营,除去徒劳劝架的温衔珠和一直没有发过言的4号,两人支持A,两人支持B。
双方各执一词,群面变成了阵营战。
“A是不负责任的选择,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挑一个Offer,更重要的是帮候选人规划未来的职业发展路径,B明显是更加稳妥的选择,我们不能拿候选人的前途开玩笑。”
“B才是对候选人的限制,你的能力不行不代表候选人能力不足。”
争吵声此起彼伏,愈演愈烈,温衔珠尝试维护秩序的声音就像落入大海里的一滴水,毫无踪迹。
只怕神仙来了也没法控场。
4号忽然呼吸急促,双手按上心脏的位置,面色痛苦地弯下了腰。
“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温衔珠问。
“救护车……帮我叫救护车,我心脏不舒服。”4号气若游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温衔珠高声呼喊:“谁帮忙叫一下救护车,4号身体不舒服!”
四个人吵得正火热,没人有心思关心这两个已经出局的失败者。
她一张嘴喊不过四张嘴,求救声被死死掩盖在争吵声之下。
4号渐渐虚弱,趴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少一个人,就意味着剩下的面试者多一份胜率,尤其是之前已经死了一个人,每个人都认为这是自己离胜利最近的一次,使尽浑身解数展示自己。
“别吵了,救命要紧!”
再怎样呼救也只是徒劳。
讨论内容已经如脱缰野马一般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方,从一个职业选择到三观到社会宏观发展问题,又延伸到对个人道德和能力的审判。
一个小小的房间仿佛变成了高压锅,混乱又沸腾。
一边吵得天翻地覆就差动手,一边在给心脏病人做简单的急救。
闹铃声响起,三十分钟时间到了。
这场面试以大家的争执不下告终。
上一秒还在吵架的四个人瞬间住了嘴,紧张地看向面试官。
只见面试官缓缓起身,宣布道:“时间已到,你们没能得出统一结论,视为题目未完成,全员不通过。”
“不!”
“我不想重来一遍!”
“求你了让我过吧!”
哀嚎遍野。
面试官宣布了几人的命运之后,温衔珠眼前的场景很快开始变换。
墙壁在扭曲,地板在起伏,她就像是被建筑推着般在移动。
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启明猎头公司的门口,面试官和其他面试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隔着一扇玻璃门,小王对她说:“你是来面试的对吧?”
温衔珠:“……”
又来了。
“你们这里没有存档吗?”
小王摇摇头,如实说:“不好意思,没有。”
那岂不是说,只要她还没有正式被录用,在面试过程中犯的任何一点错都可能会导致从头开始?
开弓没有回头箭,温衔珠再次填了一份自己的履历,被小王带到了一个新房间。
这回温衔珠是第一个到达的。
难得的安静,得思考一下破局之法。
大家被困在这里这么久,除了部分丧失斗志的人外,剩下的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想要脱离循环的。
所以一定会想办法争抢leader的身份,而且言辞也难免会随着循环次数的增多变得更加偏激。
想单纯依靠个人表现脱颖而出很困难,温衔珠得想一下盘外招。
在她之后,不久前才见过的1、5、6、7号依次进入了新房间,并在相同的位置落了座。都是老熟人,同样的一脸木然。
还剩下3、4两个空位。
三下敲门声过后,祝余探了头进来,看到温衔珠也在,正想打招呼,被温衔珠一个噤声的动作制止了。
祝余不解,但照做。
最后一个面试者是位男性,也是所有面试者里唯一一个生面孔,他坐在3号的位置。
没见到上一轮面试里的4号,她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有。
面试者到齐之后,面试官到来之前,温衔珠首先站到了屏幕前。
“我知道大家都非常想通过面试结束循环,但一味地争吵只会让大家互相掣肘,所以我认为,我们面试者应该学会合作。”温衔珠抛出了自己的观点,态度坚定。
没人搭话,温衔珠朝祝余挤眉弄眼。
“呃,那个,我有问题。”祝余嘴比脑子快,还没想好具体问题是什么,嘴已经说了出去。
她停了一下,头脑风暴:“哦,就是,我们可是竞争关系,合作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问得好,整体来看这其实是一个非零和博弈。”
温衔珠说,眼神扫过座下的几个人,没有明显的抗拒情绪,于是她继续说:
“我们有两个选择,合作或不合作。不合作,结果就是无数次的重来,谁都别想逃离这个地狱,每个人的收益都是零。而合作,可以稳定使一个人通过群面,也就是说,会产生一个人是受益者。合作的好处明显好于不合作。”
有了祝余的带头作用,6号也问道:“可是,就算有人能通过面试,要是那个人不是我呢,我不还是得重来?”
“的确如此,”温衔珠不疾不徐,“但合作的好处是,即便这次晋级的不是你,下一次也可能是你。因为只要大家见识过合作带来的好处,并达成合作的共识,这个方法就可以一直推行下去,我们就不用无数次地争吵。”
5号听到这里,双手抱胸,露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半个月了难道没尝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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