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铮抱着枕头面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时难以回神。
他拦着她回娘家住,本意是想和她朝夕相对,继续培养感情。此次出行,刚开始她也是不情愿,后来不也相处很愉快。甚至后来,他都能感受到她的依赖了。
今日卜家姐弟出门时就告诉他,他们大姐很生气。他原以为经过一天时间,她的气也该消了,谁成想,她气性这么大。
“桑桑,你别生气了,你放我进去,我当面向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任凭褚铮好话说尽,卜桑桑就是不开门。
院外听到动静的下人都躲得远远的,自从王妃进门,他们王爷往日的形象便日渐远去。他们实在不愿意看见自家主子这般狼狈模样。
屋内,秋穗看着门口立着的人影,终是忍不住劝道:“小姐,外面天寒地冻的,别把王爷冻病了。”
“这么大个王府,是缺屋子还是缺暖炉,冻病了也活该,苦肉计在我这里不管用。何况,我可以同情路边的阿猫阿狗,当然也可以同情他,你们可以问问他,要的是不是同情。如果是,苦肉计会起点作用。”
卜桑桑故意说得很大声,褚铮心知她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以她的性子,再纠缠下去,他估计真的只能得到同情了,想明白此点,褚铮便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好在来日方长,她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总会有办法的。
看着门外的人影一步一停地渐渐远去,秋穗和秋粟眼中尽是不忍。
秋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看了几眼自家小姐,终是什么都没说,走到里边为卜桑桑铺床。
秋穗却是气得直接躺在外面的榻上,翻来覆去打了几个滚,终是没有憋住:“小姐,你实在太过分了,王爷那样一个人,现在弄得多可怜。”
卜桑桑闻言,眼睛都瞪圆了,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久久无语。半晌才道:“你脑子没事吧?你不同情你自己给人做牛做马,不同情你娘必须卖女儿才能让女儿活下来,你去同情那个一句话就能定别人生死的人?”
秋穗道:“我不觉得伺候小姐有什么苦,况且,我娘因为我也过得比以前好了,我弟弟还能读书,我已经很满意了。可是王爷对小姐那么好,小姐却对王爷那么无情。”
卜桑桑简直被她气乐了,伸手想去搬椅子,站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腿还伤着,没好气道:“你给我坐过这边来,被你气得我差点伤上加伤。”
待秋穗极不情愿地坐到她面前,卜桑桑道:“你觉得满足,那是卜家对下人宽容,我又对你纵容。你敢在我面前想坐就坐,想躺就躺,你敢在褚铮面前这样吗?”
秋穗鼓着嘴不说话,脸上依旧不服气,卜桑桑决心把她这奴性思维给纠正过来。
“他现在唯一可怜的是他得不到我的心,等他得到了,那可怜的人就该变成我了。他是天潢贵胄,有大把的女人排着队等他挑选,他偏偏选中了一无是处的我,你们都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可你们别忘了,这不是我要的。送给我不想要的东西,他就是再贵重,我也有不接受的权利。”
“可是小姐,这样真的很不识好歹。”秋粟铺好床走出来劝道,“王爷一直都是京中贵女们心中最好的归宿,您得到了理当珍惜才是。”
卜桑桑冷笑两声道:“看来,你们的思想还真是坚不可破。既然你们觉得他好,那从明天开始,你们要处处关心他,让他收了你们,给你们名分。与其靠我这个不会讨好人的攀上高枝,不如你们自己努力。跟着我,说不准什么时候脑袋就没了。”
“这……奴婢不敢。”秋穗和秋粟低下头,齐声说道。
“不敢,是怕我还是怕褚铮?”卜桑桑看着她俩,语气平稳道,“你们没必要怕我,你们能攀上高枝,我会很高兴。如果是怕褚铮,也没道理,你们是关心他,不接受那就是他不识好歹了。”
两个丫鬟嗫喏着说不出话来,卜桑桑也不勉强她们立刻想明白,说道:“好了,你们扶我去床上,我要去睡了。你们好好想想吧,乞丐可怜富豪那是天大的笑话。”
卜桑桑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睡觉其实不怎么乱动,当日褚铮提出要帮她看着腿,看到他那关切的眼神,她那拒绝的话就没能说出口。
现在她居然有些不习惯一个人了,褚铮的温水煮青蛙初见成效,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想着想着,她只觉腿更疼了。
她明明伤的是右腿,这会儿怎么感觉左腿比右腿还要疼得厉害?
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卜桑桑被两条腿折磨得冷汗直冒。
外面榻上秋穗和秋粟睡得正香,卜桑桑不想深更半夜惊了她们的美梦,便强忍着疼催眠自己:一定是她气得太狠了,起了幻痛,睡一觉就好了。
……
再醒来时,屋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卜桑桑迷茫地看着身边围着的几个人,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秋穗和秋粟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褚铮在她能理解,可是林灏为什么也在?
她想要坐起身来,只轻轻一动,两条腿上的痛楚便立刻清晰传来。
正要张口说话,就听林灏嗤笑道:“醒了啊,你还真能折腾。折腾你自个儿便罢,让所有人跟着你瞎折腾,这是使得哪门子苦肉计?”
卜桑桑没心思与他斗嘴,只是问道:“我的腿怎么了?”
褚铮扶着她靠在床边,解释道:“你之前受伤的那只腿,有些许错位,另一只昨日也伤到了,你最近都不可再随意行动。”
卜桑桑仔细想了想,她昨天气得赶人时,靠着左腿支撑,蹦跳过去关门,大概就是那时候伤到的。
这才蹦跶了几下,居然就伤到了,她这身体也太脆皮了。
“那我是疼得昏过去了?”
林灏道:“并非如此,你只是睡着了。疼得满头大汗,竟还可以睡过去,为你重新接骨你都没醒。上次你昏睡,我为你诊视,你便是如此症状,你究竟有什么可耗神之事?我行医多年,可不想被你砸了招牌。”
卜桑桑道:“不就是我昨天气得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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