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奴和黎清然同时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红衣,艳丽得人眼睛发痛,像是要把整个冷宫的灰败都踩在脚下。
黎清然瞳孔微微一缩,她见过这张脸,在翟夫人的书房中,有一幅被她千般珍视的画像。
画中女子也是这般,一身烈焰如火的红衣,眉宇间是说不尽的张扬。
上官陌。
上官国师。
上官陌走过去,对满地的血腥视若无睹。
她停在弃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的调侃:“手脚还挺利索,多大了?”
弃奴直直地盯着他,好似失了神,慢了半天才回答,声音有些干涩:“……七岁。”
“七岁。”上官陌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七岁就有如此的爆发力,不错。”
她蹲了下来,食指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模样也不错。”
弃奴偏过了头。
“哟,还害羞了?”上官陌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喂,小孩,知道你杀了人后会发生什么吗?”
弃奴沉默了一瞬:“……知道。”
“会如何?”
“会打死我。”他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或者,把我关起来,饿死。”
“怕么?”上官陌抱着双臂。
弃奴没有回答,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的痕迹。
上官陌笑了,眼里划过一抹赞赏:“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生命力顽强的人。就你了。”
她朝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干净漂亮,更是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节带着薄薄的茧,那是长年握刀握剑的手。
“跟我走,我帮你复仇。而作为交换,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弃奴仰头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里戒备依旧,却又什么东西悄悄撕开了一道缝隙。
黎清然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然后就看到他伸出手,握住了虚空中的那只手。
他的手瘦得皮包骨,满是血污和泥垢,手背上还有一道刚被划破了还在渗血的口子。和上官陌那只干净漂亮的手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上官陌满意一笑,稍一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有我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她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张扬又肆意,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照亮了这座破败的冷宫。
弃奴跟在她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那道高大的红色身影,一次也没有回头。
黎清然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向殿门。
“这就是上官国师将建武帝从冷宫带出去时发生的事么。”黎清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喃喃,“就这么简单?”
她还以为其中会有许多曲折,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殿门处,上官陌的脚步忽然顿住,微微侧过头,精准看向黎清然所站的位置。
那一瞬间,黎清然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看到她了?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她细究,下一秒,上官陌随意地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红衣消失在殿门外,冷宫重新陷入死寂。
黎清然松了口气,是错觉么。
殿外,阳光刺眼。上官陌走在前面,弃奴跟在她身后,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未来的人,还是穿越的,真有意思。
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变得深沉。
只可惜既定的事不能改变。
“还不是时候。”她失笑着,低声喃喃。
弃奴抬头看她。
她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
那道烈烈如火的红衣,在日光下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冷宫外的重重宫阙里。
之后的一切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画面在黎清然眼前飞快掠过,如同被狂风掀动的书页,一页一页的翻动,来不及细看。
她看见弃奴站在一片空地上,瘦小的身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手里握着一把比他胳膊还长的木剑。上官陌站在他对面,手里也握着一把剑,和他不同的是,那剑在她手里,轻得像一根树枝。
“砍我。”
弃奴愣了愣。
“砍我。”上官陌重复了一遍,语气懒洋洋的,“怎么了,有杀人的胆量,这个就不敢了?”
弃奴咬了咬牙,握紧木剑,猛地冲上去。
一剑挥空,整个人扑倒在地,吃了一嘴的泥。
上官陌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他,笑得张扬又肆意:“再来。”
弃奴爬起来,又冲上去,又扑倒,又爬起来,又冲上去。每倒一次,上官陌都会放声大笑。
黎清然看在眼里,感慨着严师出高徒。但这么一个要求严格性格却不古板的师傅,却是少见得很。
那一天,弃奴不知摔了多少次,不知吃了多少泥,终于在那天日落时,碰到了她的衣角。
上官陌低头看着自己被划破一道口子的红衣,挑了挑眉:“还行。”
弃奴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却弯了一下。
一整天了才碰到衣角,这就还行了?黎清然匪夷所思,不清楚是上官陌的标准太低,还是她的实力高到了常人仰望都看不清的程度,因此仅仅是碰到衣角,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然后,黎清然看见上官陌又教起他习字。他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上官陌就一笔一划地教他,写错了也不恼,只是说:“再来。”
画面一转。
弃奴长大了些,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上官陌倚在一旁的柱子上,手里抛着一颗不知从哪来的果子,漫不经心地说:“这一篇,背给我听听。”
他背了,一字不差。
上官陌把果子扔给他:“奖给你的。”
画面还在飞快转换。
黎清然看着上官陌教他兵法,教他权谋,教他如何在绝境中反杀,教他如何在万人面前面不改色。
看着她教他做人的道理,说“你可以杀人,但不能滥杀无辜”;说“你可以狠,但不能对所有人都狠”;说“你可以恨一个人,但不能让恨变成你唯一的活法”。
看着她带他去边疆,让他看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的;她带他入朝堂,让他看那些权谋算计是如何运作的;她带他走遍天下,让他知道这世间除了冷宫那片方寸之地,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也看到了弃奴从瘦小的孩童变成挺拔的少年,眼神不再像幼年那样戒备警惕,有了目标,有了明确的方向。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深沉,更加让人看不透。
而那所有的画面里,始终有一个红衣身影。
而黎清然看了那么多,很多很多画面从眼前掠过,像一场漫长无声的电影。
但她只记住了上官陌。记住了她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什么都懂,什么都精。
什么剑术,刀法,骑射,兵法,权谋,策论,医术,甚至一些偏门的江湖人才会的手段,她都信手拈来。
真乃神人也啊!
画面继续流转,他在朝堂上第一次开口议事,满朝文武皆惊。他带兵平叛,一战成名,归来时满城百姓夹道相迎。他站在御阶下,接过那道封他为太子的圣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露出那种嫌恶的眼神,也没有人敢指着他说“野种”,所有人看见他,都会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唤一声:
“殿下。”
画面慢了下来,定格在某一天的黄昏。
国师府的训练场上。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斜阳落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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