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机的胸膛结实而温热,姜甜的双手搭于其上不敢乱动。她鬼鬼祟祟地以指尖静静感受那层衣物下起伏的曲线,强忍住想要捏一把的冲动。
片刻后陆机很克制地放开了她,姜甜做贼心虚四下打量,还好没有人看到这一幕。她拉着陆机坐到廊下看天上的星子,想着时间不早该提醒他回去了,偏生不舍得开口。
“我许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陆机仰头看着天边细细一抹朔月,神情有些怅惘,“每每开怀之时总会觉得不安。”
“为何?”姜甜看向他的侧脸,“人为什么要为开心的日子感到不安?”
陆机搭在膝头的手指动了动,“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父亲和兄长会背着我飞檐走壁逗我开心。可是一转眼他们都不在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开心的时候想到他们会感到愧疚。”
“他们心怀天下为报国身死,我却不能继承他们遗志。圣上召我回京,我若耽于享乐,岂不是有违他们对我的教诲与期许?”
姜甜略感讶异,原来陆机平日里面色淡淡的似有愁绪是在想这些事。
她托着下巴思忖片刻,“我娘亲死前对我说,觉得对不住我,往后的日子不能陪我了。你说奇不奇怪,她与病痛对抗了近十年,过得那么辛苦,实在撑不下去了还向我道歉。”
“我听过一句话,爱是时常感到亏欠。”
姜甜低下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在掌心。
她声音坚定地说了下去,“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每好好吃饭,一个人也要天天开心。侯爷,你的父兄定也是如此,只希望你平安喜乐便足够了。安邦定国是很重要不错,但是每个人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同样弥足珍贵。何况侯爷你在京中也是一样的,你保护圣驾、打击贪腐严惩国之蠹虫,一样是保家卫国。说什么耽于享乐,你最多不过是喝几杯奶茶罢了。”
她一番话把自己和陆机说得忍俊不禁。陆机回过头来才看见她脸上的泪痕,手足无措地问她怎么哭了。
“都是我不好,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姜甜莞尔一笑,“只是想到若我娘见我被打成这样,不知要多么心疼呢。”
她上一世在现代社会从来没被打过,前些日在姜府才知道封建社会的可怕。她从前虽然穷困窘迫,可从来没觉得走投无路。直到那天被姜府仆妇生生拖走,在朱夫人面前苦苦哀求仍然无用,才知晓世上有的事竟不是人力能够左右的。近来她几乎不敢去想那一日的屈辱和绝望。
然而听闻朱夫人被杖刑的消息,她依然没有高兴几分。暴力终究是不对的。可是她的道理说破了天去也是无用,难道在这个时代注定只能以暴制暴?
忽然间一只大手落在她头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接着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背脊,摸猫儿似的来回撸了两把。
姜甜转过脸,陆机得寸进尺地勾住她的下巴,帮她揩去眼泪。
姜甜捉住他的手,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打了他一下。
她低头咬着食指的指节,搞不清楚为什么打他。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情难自抑,心照不宣,可他是更不加掩饰的那一个。
她不敢去看陆机的神情,只听到她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大。
这一刻,她知道她彻彻底底喜欢上陆机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正确的时机。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一味依附终不能长久,还是得自立自强。
她在心中默默下了决心。等到哪天她每月收入五百两的时候,勉强能称得上是腰缠万贯了,她便正式向陆机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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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甜身上的伤一日日地好了起来,升平坊新店装修一事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此外她在通乐坊附近找到一间一进的小屋子赁了下来。
知道她的脾性,她从梅园搬出去的时候陆机并未阻拦,还让婢女和小厮一块儿帮她收拾东西布置新居。
魏嘉柔得知她终于搬出去了松了一口气。她对姜甜并无意见,只是怕陆机成日出入梅园与她交往甚密被人发现,有损陆机乃至靖安侯府的名誉。她憋了许多时日终究没忍住,悄悄提点陆机道,“你可千万要守住底线。”
陆机疑惑,不知她又在说什么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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