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山音这个小弟子,他一向是看不上的,还记得百来年前,第一次见到这小子,连剑宗初入门的太一剑诀都练不明白。
他没忍住出言指点了两句,还被对方嗤之以鼻,言其不与魔道为伍。
应白雨当即就气笑了,心说我当年练太一剑诀的时候,你祖宗都不知道在哪儿窝着呢!
应白雨剑诀练得好,心经却很拖后腿,或许他注定是天生坏种,与剑宗这帮子人合不来吧。
“你刚叫我什么?”应白雨居高临下地问。
嵇平夏躬身行礼的脊背还未站直,又低下去一分,“应真君。”
“你师父都跟你说了?”
嵇平夏犹豫一瞬,“师尊不曾多说什么。”
“那就是有说什么了?”
嵇平夏只好老实交代,“师尊说您是他的道侣,幼年便已成婚。”
之前一贯瞒着不肯说,再要好的时候,也只当兄弟,谁料到敌对半生,四百多年过去了,反倒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应白雨沉默不语。
嵇平夏见状,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对方的神情。
这一次应老魔未曾以黑雾遮面,露出了真容,全然不像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丑陋不堪,反而生了一张惊艳绝伦的桃花面,但无半分阴柔女气,极具攻击性的美。
嵇平夏暗自深吸一口气,对上这样一张脸,恐怕鲜少有人能将那句应老魔骂出口了。
“他倒也没说错。”应白雨颔首,“不过,不许叫我师娘。”
那紧急之下改口撤回的两个字,还是让应白雨听见了。
嵇平夏心中暗自懊悔,怎么脑子就没转过弯来呢?
“那……”嵇平夏愈发谨慎。
应白雨看了他一眼,并未对称谓一词多加解释,只强调:“以后别随便进出鲜山音的住处,给你师父留点隐私行吗?徒弟就是徒弟,谨守本分才是。”
“晚辈明白。”嵇平夏应道。
应白雨这才满意地离开。
但听话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
别随便进出,注意隐私,嵇平夏听明白了,意思是今日之事不要再有第二次。
这后半句谨守本分,他又没听懂了,这应老魔,哦不,师娘怎么成了个谜语人?他不是一向很本分的么?
这只是个小插曲,嵇平夏素来规矩,咬紧牙关紧守秘密,连亲近的同门师兄弟都没吐露一个字。
整个浮云山,如今要紧的,还是小浮光境那一处。
搬山猿今日去巡视了一圈,发现禁制有松动的迹象,连忙回来与拈花台几位元婴修士商议。
“典籍中记载,神通族无须修炼,天生负有神通,恐怕解开禁制,只是时间问题。”
“浮玉山不是久留之地,倘若禁制解开,首当其冲便是剑宗弟子,元婴修士倒也罢了,至少有一二保命法门,那些结丹、筑基、练气弟子该如何?”
“照我说,不该困守此地,鲜剑主,尽早下决断吧。”
众人议论纷纷,鲜山音沉默不言,宁无痕凑得很近,扒在男人肩头,低声说着什么,嘴角还挂着笑。
应白雨抱胸坐在对面,浓郁黑雾遮挡着面容,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宁无痕。
这姓宁的果真讨厌!说话就说话,连脸都凑过去了!可恶!
难怪他一直不喜欢这小子,仗着生了一张嫩脸,装什么小屁孩?
在鲜山音面前撒娇卖萌,几百年的老怪物了,怎么有脸做得出来的?
应白雨越想越气,周身的煞气愈发浓重。
旁边三尺之地的道友不约而同地挪开些,纷纷暗道,这应老魔果真是个老魔头,在浮玉山的地盘竟还杀气腾腾,是打算给归离剑主脸子看呢!
“你!”应白雨看到站在门口的嵇平夏,暗中示意对方:“过来!”
嵇平夏一脸懵懂地近前,“应真君有何吩咐?”
因知道此人是他的师娘,他对应白雨的尊敬更多了几分。
应白雨对此很受用,朝对面的鲜山音和宁无痕扬了扬下巴,“看到你师父没?”
嵇平夏看过去,“怎么了?”
应白雨又问:“看到姓宁的了没?”
“宁前辈有何不妥?”
应白雨咬牙切齿,“毫无男德!”
嵇平夏:“……”
他满心莫名,暗自忐忑,熟料应白雨又道:“倘若是你,会去招惹一个有夫之夫么?”
嵇平夏连忙摇头。
“既知是有道侣之人,那姓宁的怎能不知收敛?还跟个哈巴狗似的,凑到鲜山音的脸上去,有那么多悄悄话要说么?”
嵇平夏感受到应老魔的怒气,萦绕的黑雾像冰瀑一样寒冷。
嵇平夏:既知……宁前辈他知道吗?
“你!身为弟子,岂不知帮着师父赶走这些莺莺燕燕?”
应白雨突然质问嵇平夏。
嵇平夏心里一咯噔,他总算明白了,这几百年来,每回应老魔看到自家师尊总是气不顺,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敢情是占有欲发作了?
他点了点头,很是明悟地说:“师娘,弟子明白了。”
应白雨愣了一下,听到这声师娘,不知怎么又觉得顺耳了,冷哼一声:“那还不快去?”
嵇平夏视死如归地深吸一口气,狗狗搜搜地往对面去了。
而鲜山音浑然未觉,他在想应白雨的提议,带着剑宗弟子去往方寸山,御灵宗当真能答应?
御灵宗亦正亦邪,从前对剑宗多少有些摩擦,正值危难关头,恐怕没那么好说话。
而宁无痕却正好相反,在他耳边游说,让他选择西南方向的云环坞,宁无痕与那坞主云环剑有几分交情,对方很是仰慕鲜山音。
何况那小宗小派,至多不过元婴初期修为,若剑宗搬迁至此,对方一定欢迎之至。但言下之意,鲜山音不是不懂。
宁无痕大有将那处地盘占了的意思,又说地势好,又说灵脉粗壮,供养元婴修士不成问题,还有疗伤的圣物,一棵灵眼之树。
然而这等事,鲜山音怎么做得出来?
“掌门师弟,你怎么看?”鲜山音问向一侧的曲意远。
曲意远面色发青,在小浮光境受的伤很重,已是勉力逃出生天,又忙着布置宗门事务,根本无暇疗伤,只靠丹药强撑罢了。
他想了想,轻声对鲜山音说道:“师兄,我知你本意,恐不愿离开浮玉山,但如今于师兄人事不省,你我又这般境况,如石师兄几位师兄弟,为剑宗身消道陨,底下的弟子们,也急需清净之所疗伤修炼……浮玉山,我们守不住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