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于桃的想法，自家这铺子，折些价也不打紧，如今生意不好做，能卖出去就行。
这忽然来了位要以五倍价格买他们的铺子的大善人，她实在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对方会不会是骗子，即使自家现在没什么东西能骗。
直到听见她娘说什么“那位”，于桃才回过神。
沈云祈讳莫如深地点点头，声音低沉，“对，那位。”
说着他不经意掀起一侧的披风，正巧露出腰间那位鎏金色的官牌，时间不长不短，正巧能被两人注意到。
张母只见过金吾的青铜色牌子，这位大人......她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拉着身边的于桃跪下，“大、大人。”
想到他方才说得话，“那位”难道是......她未曾见过圣颜，只能在脑内幻想那至高龙椅的样子。
悲伤、愤懑的心现下全然被激动和害怕占据，陛下为何要来买他们这小铺子，还是以五倍的价格？难道是知道他们一家困难，想补贴他们一二？
沈云祈说完便闭嘴了，眼前两人面色变了又变，虽然不知道两个人都脑补了些什么，但效果实在是好。
一盏茶的功夫，这家人便把结果商量出来了。
二人此次是悄悄出来的，回去时羽珩和他一同坐在马车内，铁青着一张脸，一路安静得不行。
沈云祈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发什么愣呢，上车前就觉得你不对劲。”
羽珩一僵，咬着牙道：“大人，您这不是假传圣旨吗？”
沈云祈向后仰了仰身，“诶，你别给我泼脏水啊，我什么时候假传圣旨了。”
“那您刚刚说那位的命令，难道真是奉旨行动？”
沈云祈果断摆头，“非也。”
“我亮的是户部尚书的牌子，奉的也是户部尚书的令，‘那位’自然是说的我咯。 ”
......
好有道理，简直无法反驳。
羽珩倒吸一口气，憋出句，“您说得都对。”
沈云祈揉了揉被冷空气吹得发痒的鼻子，半点不心虚，他这么做可都是为了霍君屹好。
他要把银子还给国库，保住脑袋，还得指望这位和世家不对付的陛下呢。
刚上位就在百姓里搞得声名狼藉，可不是好事。
沈云祈这点小动静当天夜里就被送进了宫。
亥时将末，寻常人家早已安睡入眠，清晏殿内依旧灯火烛光通明。
霍君屹端坐于案前，手边茶杯内的茶水浓得色泽发乌，冷然的眼神扫过方才将将收到的消息，神情一转变得困惑和疲惫。
沈云祈又想做什么。
修长的指尖摁住紧皱的眉心，霍君屹轻叹了声气。
怎么他病后几日找的事儿比之前两月加起来还多。只是此事为何要打着他的旗号？
“继续盯紧他。”
坊市一事涉及到晏阳的安定，不可妄动。
沈云祈说得话不无道理，可现下他手中能用之人太少，就连牧先生都认为要继续维持坊市的稳定，若是想改制，怕是难。
人这次是真病了，又有沈文林特意替自己孙子告假，霍君屹也就顺手免了对方五日的早朝。
这五日对方居然也当真在沈府内安静待着，没闹出什么乱子，只是命人又将那铺子边上的两家店一同买了下来。
最后这日晚上，霍君屹总算是知道沈云祈究竟想做什么了。
他把那三家铺子全砸了......
几十个蒙着面的人一齐动手，砸完就跑，有家店因为动了承重梁更是直接塌了一半。
其他店家破墙开店，是在墙上破出个小门，方便大街上的顾客采买。他看着更像是要把整个店都砸了重修。
这波大动静跟鼓舞人心似得，临近闭市又有不少看见这热闹的店家跟着他有样学样，金吾守卫大部分都去追四散钻进各个小巷里的蒙面人了，外面反而失了防。
眼见恢复了几分秩序的两市，在沈云祈的折腾下，又乱了起来。
找麻烦成功的沈云祈心情颇好地坐在摇椅上哼着小曲。
不仅他找的人没有被抓，还意外获得振奋人心的正面buff，哪怕明天要复工，也没能影响沈云祈的好心情。
“大人，咱们这么干真的不会被抓起来吗？”
对上羽珩担心的眼神，沈云祈摆摆手，“安啦。”
“区区三家店而已，账本上1-1都等于3了，我现在不也好好躺在摇椅上？”
羽珩面色一白，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脚指头的僵住了，这是他能听得吗？
垂着的视线飞快从沈云祈身上一扫而过，见人还在轻松地哼着小曲，才放松下来。
翌日朝会，沈云祈早到了些。
左腿还没迈过乾叙殿的门槛，一堆目光便向他投来了。
“沈大人，听闻你把自己的店砸了？”
沈云祈看着面前毫无辨识度的脸......这谁？
“本官想着在城内在扩充扩充业务呢，这不刚把铺子买下来店就被人砸了。之后开业恐怕还指望诸位大人去捧场了。”
“大人您到时可千万要来啊。”
在这都城办事还当真是谁也瞒不过，他也不管上来攀谈的人是谁了，统统都让人来照顾他生意。
反正这些人恐怕都贪了不少，正好吐点出来。
沈云祈脚步轻盈地迈向自己的工位，却忽然被拦下。
“沈大人。”
好像是仇人...这阴恻恻又咬牙切齿的语气。
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沈云祈只能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静待后文。
“沈大人，如今竟是连话都不愿意同下官说了吗？”萧向文咬着后槽牙拦住沈云祈的去路。
这大哥到底谁啊！沈云祈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两声，发出一阵低沉、沙哑、又性感的咯痰音，“说笑了哈，我这风寒未好，说不出话来。”
萧向文冷笑一声，也不知道刚刚替自己八字还没一撇的铺子招揽生意了半天的人是谁。
当真是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想到自己前几日听到的消息，他咬了咬牙，紧盯着沈云祈，“念及往日情分下官再提醒沈大人两句。”
他压低声音，“你前些日子的重点，恐怕与那位有些关系。你就莫要再时时与人作对了，他手段可不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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