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月不知道为什么能说善辩的萩原研二一下不吭声了。
现在对方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只能死死拉着萩原的裤脚,泪眼模糊地说:
“我和你道歉好了吧……呜呜、之前都是我不对,是我错了,你别走……呜、”
到后面比起道歉更像自暴自弃,觉得自己狼狈样全让人看去了,说着说着悲从中来,没注意到萩原的反应,自己很投入地又哭了一会儿。
“……不要哭了,石川同学。”
萩原研二的声音隔了会儿才响起来,带着种无可奈何的柔和。
“怎么会哭成这样呢。”
颂月感觉到他似乎也蹲下身来和她齐平,原本随风裹挟而来的细小水滴和夜寒一并被挡住很多。
脸上传来某种柔软而温暖的触感,泪水被仔细地擦干净了。
萩原把制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慢慢扶着她站起来,又把伞递给她,自己则探身进滑梯下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颂月披着外套撑着伞,在半无意识状态下看他艰难钻进那个小洞口。
长得高吃苦头了吧。
她有点茫然地升起这么个坏心眼的想法,手里把伞往前挪了挪,让他露在外面的部分少淋点雨。
萩原研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探进身后快速捡起手电检查内部构造,替她把东西装好,慢慢退出来。
看见颂月正在近距离替他撑着伞,他微微顿了顿,移开视线,脸上却微笑道:
“石川同学,你看看东西是不是都在这里,还有没有遗漏?”
颂月早折腾得没劲了,这会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乖乖把书包接过来检查,然后对他摇摇头:
“没有漏的,都在这里了。”
她说完又抽噎了一下。
不知怎么回事,萩原研二的动作顿了顿,才回答她:“是吗,那我们就走吧。”
颂月点头,她还是觉得委屈,但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在委屈什么、也不知道这份感情该宣泄向谁,就委委屈屈地跟着萩原走了。
“伞我来撑吧。”
萩原研二从她手里接过伞,又万分自然地把颂月的书包也接过来,慢慢带着她离开。
大概是下雨的缘故,一路上没碰到其他人,两旁的街灯在绿化带中显得光线昏暗。
走到公园入口处,那里有个身材高挑的人撑伞站着。
虽说入口处光线强了很多,颂月还是不自觉又朝萩原身旁靠了靠。
萩原在姿势上迁就她,同时已经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小阵平,原来你在这里,刚才还以为你真走了,把我们都吓一跳呢。”
他这么一说,算是替颂月把刚才的狼狈也遮了遮,起码让场面别显得太尴尬。
松田阵平似是而非「嗯」了声,没揪着不放。
本来他那时离开也是为了石川的面子。她明显是强自尊的类型,崩溃的样子越多人看到会让她觉得越难堪吧。
松田自知安慰人这方面不如幼驯染拿手,干脆走人把现场留给萩原发挥。
萩原一向擅长这种事松田也是知道的,只是……
松田阵平的视线在颂月紧抓着萩原的手上停了停,感觉眼前这幅场景不自然且违和。
他可是还记得呢,不久前石川在学校递水送小饼干时的样子,那叫一个从容坦然,就好像他是个能看到进度条的传真机,只要按时定点做完任务就会输出一张「我也喜欢你」的传真。
那时那张美丽从容的脸上,此刻泪痕湿漉漉的,漂亮的银色眼睛也像被惊扰的林中小鹿似的写满了不安惶惑……搞什么啊?
松田感到莫名的烦躁。
他换了只手拿伞,脸转向别处:“怎么,又哭了?”
他的声音有些冷,但话里实际并未掺杂任何恶意。
幸好颂月的敏感肌弥补了这一点。
萩原一路体贴沉默的陪伴让她恢复了点精神,此刻又有多余的心力伤心难过了。
几乎松田话音刚落,她眼眶就又红了,破罐子破摔:
“我就哭!我会一直哭,你拍下来发网上和大家一起笑我吧!”
“……?”
松田不可置信地转头,难以相信这话是那个石川颂月说出来的。
但颂月确实还是那副惨兮兮的样子,见松田看过来,她甚至抓着萩原的胳膊往他背后躲,边躲还边哭,哭的同时还无差别把两人都攻击了,包括她的「盾牌」萩原研二:
“好了,现在你们两个什么都看见了,明天就拿我当谈资去学校里聊吧,反正大家都会说着「哇真的吗」然后传给更多人的……呜呜、”
她话是这么说,手却一直拉着萩原研二不松开。
“石、石川同学,”饶是萩原这种长袖善舞的,此时也不免措手不及:“我们真的不会——”
松田阵平忽然开口:“就算我说了,谁会相信?”
萩原和颂月俱是一愣,松田不看他俩,语气冷静地说:“hagi暂且不提,我的名声就好到哪里去了?就算当作谈资,起码也要有能说话的人吧。”
“……”
颂月一想,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她的目光又无意识转到萩原研二身上,萩原一看,赶紧举起双手表忠心:
“不会的,颂月同学。我也绝不会说出去的,你尽管放心,小阵平会监督我的,对吧?”
松田明显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还是耐着性子点点头。
“……”
颂月终于算是被安抚下来了,哭声也变得细细的。
其实硬要说的话,萩原和松田的话也还是有漏洞。只不过她从重生前就一直积累压力,这时候终于有所宣泄,还得到了安慰,也不想追究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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