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明明才刚过秋分,东宫的空气里却已渗进了一股子透骨的凉意。
最近宫里没什么活计,离中秋宫宴还有些时日,各宫都懒洋洋的。
可偏偏就在这时,东宫出了件蹊跷事儿。
小厨房那位负责灶火的岳嬷嬷,无缘无故上吊了。
事发得极为突然。
明明她那个一直病着的弟弟传来了好转的消息,她还特意向周嬷嬷讨了些红纸想剪窗花。
平日里总是紧绷着的一张脸,最近也舒展了不少,偶尔见了旁人还会笑着打个招呼。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心求死的样子。
可人就是没了。
东宫上下人心惶惶,都说岳嬷嬷是中邪了。
唯有叶小寻,自从半个月前那个雷雨夜,她嘴馋想去小厨房偷几块糕点,一推门撞见那双悬在半空的绣花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
“娘娘……您出来好不好?”
祝凝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正殿那张八仙桌底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桌案底下,叶小寻正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脸色苍白如纸,素来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一片死灰,毫无神采。
“娘娘,再怎么着也该吃点东西啊。”祝凝将一盘热腾腾的红枣糕往里推了推,“您看您,都两天没进食了。您这身子骨本来就没好利索,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人也遭不住啊。”
叶小寻默默地听着,眼神空洞地盯着那盘糕点,没有半点反应。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那个晃悠悠的身影,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有……
如果不让她去送容恽……
如果那天多问她一句……
是不是她就不会死?
她自幼跟着养父母行走江湖,偷过金银珠宝,偷过王侯印信,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偷走一条人命。
这种负罪感,像是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娘娘……”祝凝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知道主子这次是真的被吓坏了。
江湖虽然险恶,但那都是明刀明枪的拼杀。
这种深宫之中兵不血刃的恐惧,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防。
“你先下去。”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祝凝浑身一震,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见一双绣着金线的黑靴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容慎一身朝服未换,带着满身的寒气与风尘。
“殿下……”祝凝福了福身,眼圈红红的,“娘娘她……还是不肯出来,也不肯吃东西。”
容慎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早已凉透的残羹冷炙,又看了看那张盖着锦缎桌布的八仙桌。
“这怎么行?”
他沉着脸,半晌,他沉声吩咐道:“去,去燕安宫把那个会做龙井甜酥的嬷嬷请过来。”
祝凝正要领命,桌底下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已经过季了。”
容慎动作一顿。
祝凝也愣住了。
叶小寻的声音从桌布下闷闷地传出来:“现在的龙井茶叶已经是陈茶了,不香了,做出来也是苦的……我不吃。我什么都不想吃。”
容慎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祝凝焦急地看向容慎,欲言又止:“殿下,奴婢方才去内务府,听那里的嬷嬷说……中秋宫宴的名单已经拟定好了。娘娘入宫三月有余,一直对外称病。若是这次宫宴再不露面,只怕……前朝后宫的非议能把东宫淹了。”
容慎闭了闭眼,微微颔首:“孤知道了。你先退下。”
“是。”祝凝担忧地看了一眼桌底,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合上了殿门。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芭蕉叶上,声声凄切。
他撩起蟒袍,单膝跪地,毫不在意地盘腿坐在了冰凉的金砖地上,正对着那个黑暗的角落。
他伸出手,并没有强行去拉她,只是将掌心向上,摊开在她的面前。
那只手上,之前受的伤已经结痂,留下一道狰狞的粉色疤痕。
“叶小寻。”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桌底下的人动了动,却没有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是你害死了岳嬷嬷?”容慎的声音很轻。
黑暗中,叶小寻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过了许久,她才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天……是我让她去送容恽的。我想试探师贵妃,我想抓内鬼……是我把她推进火坑的……”
“不是你。”
容慎打断她,语气坚定而冷静,“早在她被师贵妃选中做这颗棋子的时候,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不长。就算那天你不让她去,师贵妃也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病故。”
“可是……”
“没有可是。”容慎身子前倾,探入桌底,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手,用力握紧,“在这皇宫里,善心有时候是最无用的东西。你若真觉得愧疚,就该好好活着,把那个害死她的人揪出来,而不是躲在这里惩罚自己。”
他手上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叶小寻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出来。”容慎柔声道,“地上凉。”
叶小寻吸了吸鼻子,犹豫了片刻,终于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刚一露头,便被容慎一把揽入怀中。
叶小寻一愣,力道松懈下来,整个人靠在容慎身上。
他说过不经过她允许不会碰她的,可是……这个拥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容慎一定是知道她需要这样的怀抱吧。
“容慎……”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瞬间把他的衣领晕湿了一大片,“我害怕……我真的害怕……那双鞋……一直在晃……”
容慎收紧手臂,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任她尽情宣泄心中的悲愤。
……
与此同时,燕安宫。
地龙烧得暖烘烘的,熏香甜腻得让人发昏。
“我就说吧。”
师贵妃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那把老骨头,知道得太多了。就算我大发慈悲放过她,相府那边也绝对不会留活口。沈相做事,向来比我干净利落。”
一旁的嬷嬷赔笑道:“娘娘说得是。那个岳氏死了一了百了,东宫那边就算想查,也是死无对证。现在好了,碍眼的人一个个都被送走了,娘娘在这宫里,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哼,想跟本宫斗?”师贵妃将葡萄扔进嘴里,眼神阴毒,“那个贱人以为抓住了什么把柄?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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