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萧闻越来越萎靡。
他发现保姆这个工作并不如想象中好干，尤其是给宋鹤眠当保姆。别的不说，就宋鹤眠完全不把他当外人这件事，够萧闻抓心挠肝的了。
两个大男人，原本打赤膊也没什么，你有的我也有。
可偏偏对象是宋鹤眠，萧闻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也管不住自己的大脑，更管不住下面。
他像中邪了似的。
天色渐暗，吃过饭后不敢和宋鹤眠再在同一个空间过多独处的萧闻坐在阳台上，胡乱抹了把脸，心情就跟今天的天儿一样，一颗星星、一点亮光都没有。
正出神，手机响了。
萧闻看了一眼来电人，腾地一下坐直，迅速接通电话：“喂？奶奶？”
奶奶年纪大了，不会用手机，连最简单的老人机也不大会，每回都是去小卖部找老板帮她，小卖部关门早，所以奶奶一般都不会这么晚打电话。
萧闻以为她出了什么事，面容染上焦急：“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家里出事了吗，还是您身体不舒服，奶奶？”
电话里安静了好几秒，才听到奶奶慢腾腾的声音：“诶……闻闻啊？哦……已经打出去电话了，闻闻啊，奶奶没事，就是想得你紧，小卖部老板有事出去好几天了，我找不到人帮我打电话，就自己乱按，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真的打出去了…… ”
萧闻松了口气，到了年纪，最怕大清早和深夜接电话，他挺直的背松了劲，懒懒地靠着摇摇椅椅背，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没事就好，”他低着头，大拇指和食指不住地搓揉裤缝：“这些天忙，再过几天我回去看你，上次给你买的那些营养品吃了没有？”
现在的营养品都贵，一小盒就得上千，萧闻每次和奶奶报假账，说是超市打折几十块钱买的，饶是如此，奶奶依旧舍不得，要放在床底下放很久，等到萧闻下一次回家的时候去那底下翻看，拎出来说快过期了，再不吃就真的浪费了，她才肯听话地吃掉。
奶奶：“吃了的吃了的，别担心我，忙就不用回来，年轻人赚钱重要，等到不忙了再回来。”
萧闻一听这话，顿时酸了眼眶，想家了，“你一个人在家还好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别嫌麻烦瞒着我，有问题要早发现早检查，你不是总念叨想抱曾孙么，也得有个健康的身体才能给我带小孩儿。”
奶奶在电话那头哼哼笑：“晓得了晓得了，哦对了，前段时间你表姨来家里，说是想给你介绍个女孩，我找你表姨要了电话来，听说人女孩儿也在瑞城上班呢，正好你们小年轻聊聊，有空来约人家吃吃饭。”
没等萧闻回答，奶奶又说：“身上还有钱没，请女孩儿吃饭可不能小气，没钱的话明儿奶奶上银行给你打钱去。总跟你说不要每次都全打过来，自己多留些钱用，你自己存着也成啊，年轻人在外打拼，扣扣搜搜的可不行。”
奶奶不常打电话，每次打电话都会打很久，萧闻静静地听她唠叨，那些烦闷的情绪也会随之消散。
“哦哟，奶奶不会发短信，等小卖部老板回来，我再找他帮我发。”
萧闻笑了一下，到底是没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有个盼头，奶奶或许还开心一些。
奶奶其实听出了她乖孙心情不太好，可年轻人的烦心事，她老人家也不知道要怎么开解，这会儿听见他笑，也宽了心，“多和朋友出去玩玩，有心事，不想和奶奶说，也可以和朋友说说嘛，你以前那个同学，最要好那个，我总记得他，你也多和朋友联系。”
她没多少日子了，年纪大了总有那么一天。
她那混账儿子也没当个好爹，让萧闻从小没有健全的家庭。这些年她总劝，让萧闻多和朋友联系，这样等她走了，萧闻就不至于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萧闻从小就让人省心，看着大大咧咧的什么事儿都不过心，其实那是自己麻痹自己，他知道，有什么事伤心也没用，家里没一个能帮衬一把的，不如自己咬紧牙，把苦把累全都咽进肚子里。
“哦哟……这么晚了，奶奶不讲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怎么挂嘞……这个是不是挂电话——嘟嘟嘟……”
萧闻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深深呼吸几下，捏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宋鹤眠发来信息。
「你出去了吗。没看到你。」
萧闻给他回：「没。在阳台和奶奶打电话。」
很快，阳台门就被打开。
宋鹤眠见他面色一片忧郁，很少见他这样，不禁放轻了声音，问：“想家了？”
萧闻撇了他一眼，不肯承认，大男人的半夜坐在阳台上emo想家，听着就觉得很弱。
宋鹤眠穿着睡衣，纯白色的，料子薄，在阳台的灯光下有些透，隐隐约约地看得出腰线，萧闻不敢多看，转头面向阳台之外的夜景。
最了解他的宋鹤眠哪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当即说：“我给你放假，放一个星期，你回去看奶奶，不扣工资。”
萧闻本来还蔫儿蔫儿的，听了一下子乐出声：“瞎说什么。真当自己做慈善的。”
宋鹤眠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
萧闻睫毛轻颤，唇瓣微张，眼底划过一丝错愕，几秒过后，转头看向他，目光与他齐平，没有心虚闪躲，多了些别的。
宋鹤眠是除了奶奶以外，唯一一个对他说这样话的人。不同于无私奉献的亲情，这份诚挚的友情让他动容。
同时，萧闻也感到疑惑。
宋鹤眠这么优秀，根本不缺朋友，为什么要对他这么一个很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这么好。这么想，他也就这么问了。
宋鹤眠几不可察地僵了僵，观察到他只是单纯的疑惑，而不是看出了什么，思索了几秒，才开口。
“你记不记得，初中的时候，初一上学期，你有一天值日，最后一个走出教室回家，那天你在校外的小巷子里撞见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小面瘫。”
萧闻神色恍惚一瞬，关于那天的记忆碎片一片一片浮现出来。
宋鹤眠笑着说：“原本我初一要在瑞城城里上学，那年我父母离婚，没出两个月，他们就都组成了各自的新家庭，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
镇上的房子是他早就过世的爷爷的，父亲找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就让宋鹤眠搬了进去，并给他办了转学。
刚搬去时，宋鹤眠人生地不熟，和谁都说不上话，镇上的人知道他家的事儿后，传得满大街都知道，他爸妈双双出轨，他是个没人要的累赘。
虽说两人都对他不重视，但经济方面从不吝啬。
两边给他的生活费，比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镇上的那些小孩儿看出他每次买东西都不问价钱，身上穿的也都是名牌，知道他在这儿没人撑腰，就把他堵在巷子角落，从他身上搜刮。
宋鹤眠冷着脸，倒是无所谓，他就当救济穷人了。人家当他取款机，他当那些小孩儿是穷的吃不起饭，当做慈善，每天都会带几十块现金在身上。
这样的事儿一直持续到了初一上学期末。
学校的高年级知道学校里有个钱多人傻的初一新生，找了个时间，又把他堵在了巷子里。
可那些人几十块打发不了，胃口比小孩儿要大多了。
宋鹤眠昂着脖子，他那看垃圾一样的冷脸态度惹怒了他们，胆子大的竟敢上手推搡，眼看着一群人欺负一个，正巧被值日完最后一个出校门的大高儿萧闻碰上了。
萧闻在学校的体育队，不少人认识他。
他挎着包包，校服不好好穿系在腰间，校服短袖里露出的手臂精壮有力，绷紧了，一抬手就攮开了人群。
“干什么呢？”
比他年纪大的人没他高，比他高的人没他壮，回头见是他，没人敢开腔。
“这不是小面瘫么，你在这里干什么，”说完，他左右看了一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不会，被他们抢劫了吧？”
宋鹤眠没说话，脸依旧很冷，被叫小面瘫当然不会开心。
萧闻也没恼，那张干净的脸笑起来，看起来像是笑面虎。那条又沉又重的手臂抬到空中——
宋鹤眠下意识以为脸上要挨巴掌，眼睫颤了颤，紧接着，肩上一沉，他正在变声期有些难听的声音轻快地说：“谁抢的，你指给我，老师说让我们体育队的找个沙袋练臂力，这不正好，人肉沙袋打起来才过瘾。”
围着宋鹤眠的那群人当即散开，个个目露惊惧，有胆子大的，叫嚣着：“打、打人犯法的！怕他做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打一个还打不过吗？！”
萧闻松开小面瘫，朝那个说话的人走过去，揪着他的衣领，几乎把他提得悬空了几厘米，还是那副笑脸，说：“哦。你抢钱就不犯法啦？不过你说的对，你们人多，打起来我确实吃亏，但是呢，隔了一条巷子的墙那边就有体育队在训练，我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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