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特利静静听着,乔舒亚那充满童稚骄傲的描述,古板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心想事成……”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并非‘学徒’能够做到的事情。”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发出“噼啪”的轻响。
伯特利向后靠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交叠起双腿,姿态优雅而从容。
完全不像是在审问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平等的学术交流。
“你的名字?”
“乔舒亚。”男孩脆生生地回答,然后挺了挺胸膛,补充道,“今年六岁了。”
伯特利正准备端起茶几上红茶的动作,在听到“六岁”这个词时,有了一个停顿。
那只即将触碰到精致骨瓷杯柄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落下,端起茶杯。
他将温热的红茶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那片深邃的蔚蓝。
六岁。
亚伯拉罕家族最详尽隐秘的文献中,也从未出现过如此荒谬的记录。
家族对血脉后裔开启非凡之路的年龄,有着近乎苛刻的规定。
心智与身体都相对成熟的十六岁至二十岁,是最佳的年龄。
这个阶段的灵魂,足以对抗魔药中蕴含的疯狂与污染。
即便是那些被誉为数百年一遇、灵魂天生坚韧的天才,经过他亲自检查认可,最早也要等到十二岁,才会被允许在重重防护之下,尝试序列9的魔药。
十二岁以下,灵魂尚未完全成型,灵性根基脆弱如纸。
强行服用魔药,无异于将炸药塞进玻璃瓶里点燃,唯一的结局就是身心崩溃,彻底失控。
而眼前这个孩子,不仅成功了,灵魂还纯净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水晶。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这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不可能”的奇迹。
“乔舒亚,”
伯特利放下茶杯,杯碟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换了个话题。
“你就这么跟我回来,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而且,你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我为什么能知道你会‘开门’。”
“因为那只狗不是假的。”
乔舒亚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笃定,
“我能感觉到它身上的恶意,还有口水滴下来的声音。我没有眼花。
巷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它不会自己突然消失。所以,一定是您做了什么。”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伯特利,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理:
“您很厉害,能让那么可怕的东西一下子不见。
一个很厉害的人,能看出一个比自己弱小很多的人会什么,这很正常。
而且……您明明比我厉害那么多,却没有伤害我,还救了我,给了我牛奶和点心。
网络小说里说,真正的强者,是不屑于欺凌弱小的。”
——所以,您应该不是坏人。
乔舒亚在心里默默补完了最后一句话。
其实,他判断的依据,更多是来自于一种无法言说的模糊感觉。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亲近感和安全感。
但他觉得这个理由太玄学了,说出来可能会被当成傻子。
他又不是整天把“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挂在嘴边的周叔叔。
凡事,还是要讲逻辑的。
如果周明瑞知道自己,六岁的教子是这么评价他的,大概会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一口气。
然后认真地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平时的言行,给孩子留下了什么错误的刻板印象。
“网络小说?”
伯特利捕捉到一个陌生词汇,但他并未深究,只蔚蓝眼眸中,闪过赞许。
这个孩子的逻辑思维能力,远超同龄人。
虽然那套“强者不欺凌弱小”的理论,在这个血腥的时代显得有些天真可笑,但其推导过程本身,清晰且严谨。
“我叫伯特利·亚伯拉罕。”
他第一次,正式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可以称呼我为,伯特利先生。”
这是平等的告知,而非居高临下的施舍。
“你的能力,源于一条名为‘学徒’的非凡途径。你现在所处的阶段,是序列9,‘学徒’。”
伯特利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揭示答案。
“‘学徒’的核心,就是‘开门’。
你可以打开普通的锁,穿透不算太厚重的墙壁,以及在灵界留下微弱的痕迹。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这只是开始。这条路越往后走,越是遍布迷失与疯狂的危险。
你需要接触星界,面对那些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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