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衡眯了眼低下头,淡淡的烛光被帐幔揉碎后仅剩昏暗光芒,朦朦胧胧倾洒在床榻,一时之间,恍惚回到了纠缠困扰自己许久的梦境。
确实是酒意上头了。
郑塬暗里查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为掩人耳目特意在风月楼约见他们几人,可这家伙偏好美酒,话还没开始说,就已经先痛饮了大半壶。
裴玉衡面色沉静,微微挑了眉,道:“查到了什么赶紧说。”
“急啥,我自打回京没片刻停歇,就马不停蹄地为你们奔波,还不许我喝上几杯酒,堂堂国公府的裴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吝啬。”郑塬说完,仰头又是饮尽一杯酒。
“哐当”一声,郑塬重重的将酒杯砸在桌上,道:“还真被你说对了,那胡人就是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
“边关那的阿拉山脉这半个月来,多了不少胡人在那儿扎营,而且探子回报,说之前暗里斗得你死我活的几个部族,现在竟然都偃旗息鼓,还一派和睦其乐融融的模样,瞧着像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一旁安静许久的萧景行,迟疑道:“前日,我去寻太子时,正巧瞧见太子私下召见阿史那烈,说起了……玉衡府上的二少夫人。”
“二少夫人,那不是裴玉昭生前娶过门的妻子吗,说起她干什么。”
裴玉衡沉着脸看了萧景行一眼,完好无包扎的左手修长指节轻扣桌面,一句话也没说。
萧景行心里打鼓,抬头看去,只见裴玉衡两眼覆满寒意,不由浑身打颤,强笑继续说:“上回在宫里宴席,当着众人的面说看中一寡妇,我猜阿史那烈口中的女子应该是指她。”
这个“她”并没有明说,但大家一听,便猜到了是指谁。
郑塬近来忙得都没空去宫里宴席,并不知道宴席上发生的事情,左顾右盼的一脸八卦模样。
身侧的江之宁恨不能将这厮灌醉罢了,那么八卦,问:“皇上那晚有应允了阿史那烈,若是他强而求娶,那怎么办?”
“你真信他的那番鬼话,恐怕这只是掩人耳目的一个借口,”裴玉衡面色阴沉,一连饮了好几杯酒,冷笑道,“他不要脸胆敢攀扯国公府,那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萧景行道:“我仔细瞧了京郊马场里的马匹,胡人朝贡送来的马匹几乎都一夜之间染病了,还传染了马场里的其他马,我觉得这事不简单。”
“马场不是太子负责吗?那些可是我们最好的马啊,下个月打算给边关将士用作战马的,没听他提起马场马匹染病一事,怎么变成你负责这事的?”
萧景行不好意思道:“太子府里新来的一名胡姬,甚得欢心,太子他这几日闲来都召那胡姬饮酒歌舞,几乎都不得空去马场,皆是命我代劳去瞧。”
“胡姬?美不美?”郑塬打趣笑问,“说起胡姬,我又想起那日见到的一个大美人,我觉得她比胡姬更美,仅是遥远一面,竟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江之宁问:“呦?京城里还有这等美人,竟然能让混迹风月的郑郎君都夸上一句,那定是不错,好奇一下是哪家姑娘呢?”
“这个不知道,后面不是被你们几个使唤去东奔西跑的,哪有空闲,裴玉衡那天也看到了,就是我说的那个在巷子里、很有脾性的女子。”
又是罗芙!
裴玉衡的酒杯“咚”往桌上一放,周遭顿时安静,他瞧了郑塬一眼,道:“既然那么空闲对旁人评头论足了,那就意味着你太得闲了,要不再去查仔细一些。”
郑塬心慌得莫名,连忙摆手说不用,还不忘拿起桌上酒壶打算斟酒,“咦,怎么没酒了?这个可是我特意用在深山猎得的鹿血酿的酒,我还打算好好品尝呢,怎么那么快喝完了?”
裴玉衡看了郑塬手上的酒壶一眼,并不怎在意,似乎刚才他顺手拿起斟酒的就是这个酒壶,罢了,他仰头饮尽杯中最后一点酒,提醒几句,便先行一步了。
热。
酒气上头了。
一时不察竟然多饮几杯。
路经御史司坊监狱时,竟然看到罗芙魂不守舍的站在大街上,莫名的就觉得心里腾起一股气,实在是憋得慌。
酒意令他的头脑有些昏沉,眼看天色要变,终究还是邀请她上马车顺道一块回府罢了,可偏偏她却好像避自己如蛇蝎一般离得远远,恼得他一股气别在心头不上不下。
果然,天公不作美,竟突然刮起狂风下起了大雨,刹那间,马匹被惊扰一时之间行驶不稳,她坐得不稳,突然跌倒在他大蹆上,许是无意,可就是偏偏那么巧,压到了他充满生机的东西。
就连瓢泼大雨也无法熄灭心里的燥熱。
裴玉衡沉默地看着麟羽送来的解酒汤,眼里越发地阴鸷,他被勾起的,解酒汤根本起不了作用。
直到罗芙将抄写好的经书拿给自己,那股淡淡的香气无声勾缠上来,他没有抬眸去看她,岿然不动,但视线阻碍不了晴谷.欠,他晴动得厉害,罗芙刚一靠近,那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浴火便又有了复火然之势,甚至势头更猛烈。
可偏偏她还提及在御史司坊监狱里被关押的李昱。
一个,两个,可能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
裴玉衡再次睁开眼时,目光沉沉地看向她,穿的素淡平常,但身形婀娜女眉人,就这么一眼,越发使得人心思浮动,他承认此时此刻,迫切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心随意动,他用完好无伤的左手揽腰锁紧,迫使将她带到了里间的床榻。
昏暗的帐幔里,罗芙惊恐的瞪大眼睛,满是惶恐,强撑起来,目眦裕烈的看向压倒自己的人,无力的摇头,锿求道:“不!”
罗芙在原本整理好的被褥上疯狂扭动,越发疯狂的奋力挣扎,不顾十指的疼痛尽可能阻挠裴玉衡靠近的月匈膛,面如纸色,不停念叨着:“伯、伯兄,这京城里的佳人众多,我可为伯兄寻得佳人,求、求你放了我!”
发髻在她挣扎中已经松散开来,昏暗的烛光里,乌黑青丝倾洒被褥上,雪白的脸蛋上神色惊恐,依旧难掩佳人绝色。
裴玉衡微醉,压抑了许久的晴裕让他越发烦躁不堪。
原以为最初的遇见便是他要议亲的女子,可怎知,竟是个可笑的误会!
在得知她并非是裴玉昭要娶的妻子罗芸后,好一个顶替冒认,偏激的压制都使得他心中关着的猛兽更疯狂一些:“你以什么身份叫我伯兄,你又不是罗芸。”
罗芙这会儿惊恐交加,未曾想过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模样,“即便不是罗芸,可那日遮着红盖头的确实是我啊,若是之前有什么使得伯兄你误会了,请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
裴玉衡见她挣扎得厉害,便停了下来,没再继续逼近,却使得罗芙瞧到空隙,用力猛地推撞他包扎受伤的右手,血丝渗出的那一刻,罗芙推搡裴玉衡,蹦起往掩上的房门跑去。
裴玉衡顾不上右手伤口再次裂开的疼痛,见状疾奔上前,混乱中顺势拉扯住了她后背衣裳,只听得“嗞啦——”一声,轻柔的衣裳被他撕下了一道大口,罗芙猝不及防地跌倒摔在地上,后背露出一片雪白,那是衣裳被撕下一片的结果。
“放开我!别碰我!”罗芙目眦尽烈,此刻再次被他抓到,禁锢住无法动弹,仅剩下这张嘴了,此时她恨不能如同猛兽那般将他撕碎了,为何要这样!她从未曾这样恨极一个人!
裴玉衡握着半片柔软的衣裳,看着她狼狈地在地上挣扎要往前爬去的模样,嗤笑一声,一手牢牢掐住她的下巴,俯低狠劲儿堵上了她哀嚎的嘴。
“球、求你。”
罗芙指甲深陷在掌心也无法推开,再也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裴玉衡向来从容,原本打算徐徐图之,可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再抬眼看她时,气息奄奄,连哭都微弱没声息,方才嫣红姣好的脸蛋已经变得惨白。
巫山云雨所求的不过是人间极乐,此情此景,裴玉衡再强烈的念头都被浇熄了大半。
“罗芙,你件件事情都说要求我帮忙,怎么,你连帮我一回都不愿?”裴玉衡掐住她,迫使她仰起头,非常靠近的两人,连呼吸都缠绕不分彼此,底下那不容忽视形状的正明显地抵着她,在叫嚣着,“这世上怎会有那样好的事情,不付出半点代价就想得到所有?”
“帮,伯兄你要我帮你什么都行,我做什么都愿意,唯有这件事,我不愿!”
裴玉衡不顾右手的伤,左手抓紧挣扎的她,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这会儿轮不到你说不愿,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来的日日夜夜,是你一次又一次引我沉沦,钩得我夜夜梦里都想与你又欠好。”
疯子!
她,不想!
罗芙的十指在地上疯狂摩擦,她试图寻找可以抓住的一切东西,避免被裴玉衡再次拖进里间的床榻。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她青葱般的手指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道伤痕,依旧难逃被他强行抱回床塌。
罗芙再度被摔落在被褥上,她恍惚一瞬间后,咬牙切齿道:“伯兄、裴大人,裴玉衡!你无耻!”
简直就是无耻之徒!连自己的弟媳都觊觎!
“——别!”
裴玉衡眼神微暗,稍稍用力,一手将她挥动的两手齐齐压制在了头顶,随即倾裑圧.了上去,不紧不慢地解着她腰侧的束带。
罗芙奋力挣扎过,却无济于事,反而被禁锢得更加的牢固,她的天地瞬间崩裂,世间万物都仿佛褪去,只余下无尽的黑暗。
她想,自己今夜要死在这里了。
裴玉衡难得耐心的磋磨解着束带,冷不丁察觉裑下这人的了无声息,一副存了死意的模样,“你就这般不愿?京城里谁不是殷勤的想要讨我欢心,如今这好好的路子摆在你面前,顺从了我,难道不比当一个死去的人寡妇守节要好得多?”
罗芙却是目光空洞,她知道两人之间势力悬殊,无法逃脱,逐渐放弃挣扎如同一死人那般。
这是摆明了宁可存死意也不愿意顺从自己,裴玉衡手上的动作一顿,难不成她就这么嫌弃看不上自己?
裴玉衡松开手上的束带,掐紧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直面看着自己,问:“你就这般不愿意?只要你顺从帮了我这一回,你之前所提的那些事情都不再是问题,就算是你需要的银两也都会有,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可回应他的,仅有罗芙厌弃到鄙视的目光,这直白嫌弃的视线如同冷水浇落,熄灭了他大半的激昂,裴玉衡起身站了起来,冷冷看着她,声音越发的阴沉:“滚出去!”
罗芙短暂的茫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用手拢住被扯破的衣裳,挣扎起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原本暧昧的帐幔里,瞬间冰冷跌到谷底。
方才触手可及的暖香温玉,顷刻间,仅余冰冷的湿气。
裴玉衡阴沉地看向跑远的罗芙背影,心烦意乱,方才上了头的晴裕势头此刻被彻底浇熄,只觉得越发的堵心。
右手包扎的白纱早已经被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还有一些顺着垂下的指尖滴落在洁白的被褥上,像是在讥讽被嫌弃的他一样。
书房前头,麟羽正与盼秋有说有笑的吃着厨娘给的热乎乎包子,一派和睦,可他的眼角视线却从未离开过书房。
当书房的房门被大力拉开,一身狼狈的罗芙从里面狂奔出来时,麟羽手上还没吃完的包子都被惊得拿不稳,滚落到地上。
盼秋闻言转身回望时,看到狼狈不堪满脸泪痕的罗芙,呆了数秒,下一刻连忙起身冲到罗芙面前,看着眼前这脆弱的人,当下眼泪就流了出来,满满的心疼:“娘子……”
此时风大雨大,长廊上几乎无法阻挡瓢泼大雨,转眼间将在长廊上的两人都淋了个透,盼秋欲言又止的,但手上却没片刻停歇,罗芙背后的衣裳已经被撕破,就连腰侧的束带也松松垮垮的险些要掉落,盼秋颤抖着手将罗芙仅有的衣裳裹紧,安慰道:“娘子,莫怕,没事的,我们这就回去。”
方才麟羽送解酒汤进书房时,被裴玉衡那一双充满情裕的目光威慑到,他早早将在书房庭院里侍奉的小厮仆人都赶到别处去做事,此处仅留着他与盼秋在,也幸好没有旁人,不然这个模样也无法消停。
“二少夫人——”
盼秋瞪了眼跟上来麟羽,气急道:“假惺惺的狗东西,赶紧闪开!”
“哎呦……不是,二少夫人你这副模样,不能就这样出这个院子,会被说闲话的!”
可罗芙根本不愿在此停留片刻,只想赶紧离开。
麟羽眼看无法阻挡,抬眸看到一脸阴沉的裴玉衡站在书房门口,他惶恐地跑上前。
罗芙根本不想去管身后有谁,忽略掉身后被注视盯着的目光,踉踉跄跄地往院门走去。
风雨飘落,沾湿了狼狈的她,更是让她恨透了这里。
身后又再次传来快步跑来的声音,是麟羽,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墨色披风:“二少夫人,这是郎君让我给你的。”
罗芙厌弃得看也不看一眼,径直继续往前奔去,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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