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了。
孟泽葵说自己吃完早饭时候不满的语气,微微昂起的下巴,椅子被她往后拖挪发出长音。
她在生气。
早晨偶尔从云后透出来的光线,打在她饱满圆润的下巴上所呈现的光晕和富态的可爱布偶猫如出一辙,让人忍不住问一句:“又怎么了?大小姐。”
沈云程平静地洗着碗,这个画面一遍遍地在他脑海里闪回。
每到孟泽葵站起来的时候,他都会心一笑。
然后逼问自己,她又为什么生气呢?
是不是他,又惹她不高兴了?
答案很模糊,沈云程不确定。
他拨开水龙头,将洗好的碗拿到水底下去冲,谁知刚拨动,倾泻而下的是滚烫的热水,沈云程后背一紧,大拇指上灼烧的痛感才传到神经。
之后,他竟然从疼痛中感觉到了一丝变态的爽意,沈云程再次将手指伸进热水里。
就如同他不确定孟泽葵为何会生气,因而一遍遍地重复那个画面,反复折磨拷问自己,这个他无从得知答案的问题。
疼痛让他有真实感。
“哥哥。”小野的哭腔打断了沈云程这一变/态行为。
他回过神,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时又变成了温润如玉的好哥哥。
“怎么了?”
“孟姐姐东西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小野低落地垂着脑袋。
明明昨天,她们才成为好朋友。她才喜欢上孟泽葵。
孟泽葵参与了她最隐私的秘密,是可以信赖的朋友,小野实在是难受,不舍得。
“我不是很想让她走。”刚才她一直在楼上看着孟泽葵收拾东西。
满满当当的房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空荡荡。
小野哽咽地说:“国庆节还没有放完,她这么快就走了,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来?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就泪崩。
“小野。”沈云程发现妹妹很感性,他本来想说,如果想孟泽葵,可以给她发微信,打视频。
但又想到,孟泽葵不一定愿意。
想念可以是单人行为。
但发微信、打视频必须是双人行为,得通过对方允许。
如果另一方不愿意,那发微信,打视频就变成了骚扰。
沈云程很快又想到孟泽葵住在他们家的目的,她不是来这采风,旅游,和他们交朋友的。
她是来教训童乐的。现在目的已经达成,应该就没有必要继续和小野,和他保持联系。
这一点,沈云程在昨晚收到消息的时候就想过。
他眨了眨半垂的眼眸,说,“所有人或早或晚都会分开,这很残酷,也是事实。你要接受。”只能接受。
他冷静又字斟句酌地告诉小野,仿佛也是告诉自己。
“可是,我就是不想要分开。”小野年纪太小,分开这个话题对她来说太沉重,也太生离死别。
她平时都很懂事,仅仅在这件事上不愿意放手,她生气地问沈云程:“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不想让孟姐姐继续留在这里吗?”
沈云程避而不答,“她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明白吗?你要调节好自己的心绪,别哭了,小野。”
两兄妹的对话正好被下楼来拿充电器的孟泽葵听见。
原本孟泽葵在楼上收拾的时候,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太作了,有必要把调羹撞得叮咚响吗?
现在看来,并不是她多想。
她昨晚给沈云程发了消息后,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收到他的回复。
他说知道了,有点突然。
很平淡。
孟泽葵心里不舒服。
她朦朦胧胧地觉得,这不是她预期的结果。
沈云程难道不想她留下来吗?
想到这儿,孟泽葵敲了敲小饭厅的门框,冷着声音问:“谁来帮我把箱子搬下楼。”
沈云程听到声音,抬起眼,对上孟泽葵那张冷艳的脸。
她板起脸,转身走了。
*
童乐住院后,翟诗瑶就琢磨着怎么回去。
她打算租个车,开车回去,要是还坐来时的车,她真要破口大骂了。
汪春有最后一个上车,车门刚关上,翟诗瑶就吩咐司机开车。
她听见发动机启动,后背彻底贴上椅座的曲线,舒服地喟叹出声,“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看向一旁的孟泽葵,揶揄道:“没想到还有人来送你,还是你魅力大,老孟,人家小姑娘都哭了。”
孟泽葵闷闷地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会低落。
翟诗瑶一想到小野哭的样子,越觉得好笑,直接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对她太好了?你要小心哦,人家说不定会赖上你。”
“穷人心思很不单纯的。”
翟诗瑶嘀嘀咕咕地抱怨,“破破烂烂的民宿憋屈了好几天,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种地方了。”
“国家发展了这么多年,还有这种穷地方,也是神奇。”
汪春有听得如坐针毡。
毕竟她不是有钱人,来的更是比青草村还要不发达的农村。
翟诗瑶见没人回应自己,她问汪春有,“你说是吗?小汪?”
坐在副驾驶的汪春有厌倦地嗯了一声。
车子刚驶出,孟泽葵已经回忆起了在沈家的点点滴滴。
也许是为了防止翟诗瑶再说蠢话,她说起自己觉得很有趣的一件事。
前两天看小野剥毛豆,才知道毛豆和黄豆是同一个东西。
“你不觉得很神奇吗?小的时候是绿色的,等老了,居然是黄色!”孟泽葵脸上浮现出对大自然的惊奇。
翟诗瑶冷冷哦了一声。不明白孟泽葵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确实不知道这个,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它只是个东西,管它叫黄豆还是毛豆。又和她没关系。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说:“等会回去,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个SPA?按按摩?”
“随便吧。”孟泽葵忽然觉得意兴阑珊,她又连名带姓地问汪春有,“你肯定知道吧。”
汪春有:“那当然,我爸妈会种。”
所以她也觉得孟泽葵大惊小怪,这都是她熟知的东西。
她看了眼后视镜,诶了一声,“沈云程家的狗是不是追过来了?”
后视镜里,远远跟着一条屎黄色的狗狗。
孟泽葵焦急地打开车窗,往后瞧,果然看到了番薯干在乡道上使劲追着,它吐着大舌头,每一根毛发,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
孟泽葵揪着一颗心。
这次分别,她最舍不得就是番薯干,这条聪明又勇敢的狗狗。
她焦急地喊,“番薯干,你快回去吧,别追了!”
“快回去!”
番薯干这只笨狗追得更起劲了。
翟诗瑶感受到了孟泽葵的难过,她奚笑一声,“你该不会真对一条狗有了感情吧?”
她收回视线,眼睛往挡风玻璃那边看,就见到一个人迎面走了过来。
“那不是丁曼吗?”她讶然。
孟泽葵回头,瞧了一眼。
丁曼拎着一袋东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看见路面上积着水的坑坑洼洼,都避开了。
翟诗瑶勾起唇角,忽然命令司机,“水坑,压过去!”
“你要干什么?”孟泽葵提声质问。
“压过去!”眼见着司机毫无动静,翟诗瑶解开安全带,直接站起来,往前探身子,伸长手臂夺过方向盘。
商务车直接从水坑压过去,黑色的泥水飞溅到丁曼身上。
翟诗瑶虽然只是将方向盘轻轻一扭,车内其他人却都猝不及防地往□□斜。
“你有病啊!”司机直接停了车。
翟诗瑶顶着一张“老娘就是有钱,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是不想开,就打电话给公司,换个人来。”
“没人愿意来,我就加钱,加到有人愿意来为止。”
司机闭了嘴。
孟泽葵却开了口,“你确实是有病,刚才要是出车祸怎么办?”
“你凶我?”翟诗瑶生气,“有没有搞错?我把水溅到丁曼身上是为了谁?”
“我是为了你!”
“我不需要这种方式。”
“这种方式怎么了?”翟诗瑶控制不住地回呛,“你自己都大婆教了,我只是替朋友出气!这算什么?”
孟泽葵不想和她理论,直接开门下车。
汪春有不敢涉足这场硝烟,怯弱地问,“她去干嘛?不走了吗?”
翟诗瑶翻了个大白眼,“让她死在这里算了。”
孟泽葵下车,直接往后走,眼前就是被溅了一身脏水的丁曼,正站在原地抖动裙子,懊恼又沮丧。
孟泽葵淡然地收回视线。她虽然不同意翟诗瑶的行为,但也不会替翟诗瑶和丁曼道歉。
这是她们之间的事。
丁曼见从车上下来的人是孟泽葵,怒火直接冲天。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脏话输出。
孟泽葵平静地继续往前走,“不是我,你骂错人了。”
“就算不是你干的,也是因你而起。骂的就是你!”随后一改淑女本色,丁曼脏话连篇。
看到番薯干离她越来越近,孟泽葵放下心,等着它过来。随后看向丁曼。
被人直接当着脸骂,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孟泽葵说:“我劝你还是不要和我打嘴仗,我这个人什么本事都有,最有本事的就是吵架。”
“还有,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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