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摸着初七身上的羽毛,另一只手端着凉了的茶水,没有心情喝茶,只是端着发呆。
初七说了阿月的事,顾渊觉得阿月挺可怜,但是就因为这些事而想要人类灭亡,顾渊又觉得阿月也没那么可怜了。
阿月的遭遇是凄惨,可是他当时也报仇了。那些人是可恶,而其他人却是无辜,他要将人间变为炼狱,那他又与那些残忍的贵族有什么区别?
“阿月?月?”顾渊喃喃道,忽然间,他想起了什么,双手抓住初七的身子,将它抱了起来,就举在自己的面前。
“你干嘛?”初七的两个爪子悬空,眨巴着一双明黄色的眼睛,满眼不解地看着顾渊。
“我怀疑一个人,他就是阿月。”顾渊一本正经道,“月千歌。”
初七的爪子还在扒拉着,听见顾渊说出“月千歌”这个名字,它爪子停下来了。对于月千歌,它有些印象,不过它与月千歌的接触不多。
“不对啊,他没什么灵力。”初七用嘴啄了啄顾渊的手,道,“你先把我放下来。”
顾渊把初七又放回了桌子上,初七抖了抖羽毛,来回走了两步,长长的尾巴就在桌子上拖着。它还记得自己曾经试过他,这个人没有什么灵力。
“可是他名字有月?他的法器也是一个鼓。”顾渊越想越觉得月千歌可疑,“对了,你怎么知道他没什么灵力?”
“我试过他。”初七道,“最初我也觉得他很熟悉,便试了他一下,他体内没有什么灵力,更别说神力了。哪怕只是分/身,他也是太阴星君的分/身,除非神力耗尽,我可能探查不出。”
“什么时候的事?”
初七想了想,道:“好像是你南下的第一年,我去找阿福聊天,在殿门口遇见了月千歌,我第一感觉,他好像是熟人,便试探了一下。”
“那时候他的灵力应该……耗尽了。”
“何意?”
“那年我们来南禺之山寻你,知道了一些关于守山人的事,而后离开之时,月千歌为了保护鸣凤村的村民,将鸣凤村隐藏了。”
初七道:“是神隐。”
“现在想来,他并不完全是为了保护鸣凤村,而是怕被你认出来。”
“应该是了。神隐之地的开启需要的不是灵力,而是神力,他当时就是分/身而已,要将一座村落神隐,他的神力并不够,需要借助什么东西。而他要借助的那样东西,可能需要消耗他体内的所有灵力。”
“鼓,三鼓六面。”顾渊还记得月千歌的法器是三个鼓一串,有六面,第一重双面,一面为兔仙捣药,一面为常羲浴月;第二重双面,一面为玉兔拜月,一面为金桂秋香;第三重双面,一面为星辰追月,一面为老樵伐桂。
顾渊努力回想着,发现自那次后,就没怎么见到月千歌再次召唤出他的法器了。他将这事告诉初七,就见初七在想着什么,于是顾渊问它:“想到什么了吗?”
“是他。”初七笃定道。
“月千歌?”
初七点头,它说:“那是鼗鼓,就是他的皮所制的鼓,三重六面。而他母亲的皮被制作成了月神殿外的大鼓。”说着,初七瞪着顾渊,“你上辈子怎么不把这事早点告诉我?早告诉我,哪还会发生后面的事。”
“我哪里知道,而且……”顾渊顿感委屈,“你也没问我啊。”
初七:“……”
“对了,他父亲到底是谁?”顾渊好奇。
“我不清楚。”初七说,“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他父亲是主神,也是上古正神。”
“我明白了,前世他一直帮我,是为了让我登基,然后成为他的暴君。我若沦为暴君,便会开启永劫,九州灾厄生,这样人间会堕成炼狱。”顾渊站了起来,他脸色变得很难看,“那怪这些日子的事那么多,会不会又是他搞鬼?”
“现在想来,平安村的事应该就是他,他想要李淑媛知天意的能力,寻找到他的下一位目标。”初七说,“李淑媛是巫咸国人,她的确有能力探知三皇神格是否有人继承,而继承者又在何处。”
顾渊琢磨道:“不是说新帝继承了天皇氏的神格吗?”
整个南朝都知道华胥天在皇室中寻得仁德之君,而那位仁德之君还继承了天皇氏的神格,下个月就是他的登基大典。
“那他岂不是很危险?”顾渊面露担心。
“假的。”初七想起了一些事,身上毛都立起来了,显得很烦躁,“他哪是什么仁德之君,他就是色狼!”
“你怎么知道?“顾渊眯缝着眼睛,瞅着面前的稚鸡,“你认识他?”
初七一脸“我认识”的表情说道:“不认识。”
顾渊挑了挑眉,心中吃味又别扭,转而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他张了张嘴,而后笑了笑,没有在追问下去。
初七瞧着顾渊表情,明显心中有事,他不在问下去,也是顾及着他前世伤了自己。想到这,初七叹了口气,说:“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初七觉得有些事还是有必要说清楚,可是说起这位新帝,它觉得十分晦气。身上的羽毛抖了抖,又收了起来,它站起身,在桌子上走了两步,长长的尾巴晃了晃,甩在了桌子边上,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蹲着。
它抬起眼,顾渊就看着它的眼睛,顾渊发现它的睫毛很长。
就算是稚鸡的模样,初七也比那些稚鸡好看多了。
顾渊伸手揉着它的头,初七轻轻啄了他手指一下,顾渊笑了起来。如今入了冬,它又换毛了,头上新换的羽毛还有羽管,这让顾渊又有些手痒,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搓它的羽管。
初七说:“想搓就搓吧。”
初七并不喜欢有人搓它的羽管,会很痒。
顾渊忍住了,他摸着着初七头上的羽毛,声音很柔,他说:“不搓你羽管了,你也不用解释这些。”
“不是解释,是说清楚。”初七被顾渊摸的很舒服,它仰着头,喙也微微张开,眯着眼睛说道,“他应该是苍元最不受宠的皇子。说起苍元,他和历代苍南国的君王一样,昏庸无道,好在南朝这百年来有华胥天坐镇,苍元昏庸,还是坐了十几年的皇位,不过最后还是死得也挺惨。”
苍元就是上一任苍南国的帝王。
顾渊一下子笑出声来,虽说苍南国历代国君都不得善终,可这苍元的结局实在是太不善了。
君王残虐无道,便有人想要推翻他,或是起义,或是暗杀。
苍元就是被刺杀的。
说是如厕所时被杀,头被砍掉,泡在了恭桶里。
有人说是华胥天派人做的,毕竟他们早就想换一位帝王了,又有人说是因为苍元喜欢强抢人妻,朝中大臣的妻妾被欺辱过,于是有一武将,忍无可忍,就进宫暗杀了苍元。
这些事孰真孰假,无人知晓,只知道这位君王也是不得善终。
苍元驾崩后,华胥天的人就来到建康,说是得到了天启,皇室中有一位仁德之君。后来他们将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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