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练功了,阿锦都不要了。我还练功作甚……”
江澈喃喃着,眼角滚落一滴泪珠。
赵玉锦别过脸去,眼不见为净:“那你沙场立马,护佑百姓的抱负呢,也不要了?”
“我其实知道,我不就那块料。我倒现在都打不过翠柳。”
江澈呜呜咽咽。
“张嘴,把药吃了。你这骗人的倒还委屈上了。”
既已有了意识,总该是能吞得下药。赵玉锦这般想着,伸手去捏江澈脸颊,准备来个速战速决。却是尚未将嘴捏开,手便被江澈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阿锦。我错了。我是有婚约,可我的未婚妻不喜欢我,她喜欢我表兄。我表兄也喜欢我未婚妻。我都明说了要成全他们,可他们就是欺负我。阿锦,我好可怜。你别不要我……”
江澈将脸贴上赵玉锦胳膊,继续呜呜咽咽。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就被烧糊涂了,全然不管说出的话有多惊人。
“小表弟你莫胡说!”
高念慌了神。宋琅却是白了一张脸。
“你们,这就过分了。”
赵玉锦眸子一眯,伸手拍了拍江澈脑袋:“你先把药吃了。”
“那你别走。”
江澈抱胳膊改成了抱腰。
“嗯,我暂时不走。”
赵玉锦伸手将两颗药丸塞入江澈口中。江澈乖乖吞下,砸吧了下嘴:“阿锦,嘴里没味。”
“那再来碗药汤?”
赵玉锦嫌弃道。
“不要,苦了吧唧的,还没什么用。阿锦,我的护腕呢?你帮我取来那个白玉小瓶好不好?”
江澈委委屈屈,可怜巴巴。
赵玉锦无奈叹气,伸手取过方被她随手放在床上的护腕,从中寻了又寻,才找出一被妥帖放着的白玉小瓶。
“这个?”
小小的白玉瓶被赵玉锦送至江澈那困顿的眸子前。
“嗯!”
见江澈点头应声,赵玉锦拔开瓶塞往外倒了下,却是只倒出一颗。闻着半分味道也无,却是看着白白净净宛若珍珠。赵玉锦正欲伸手将之送入江澈口中,却听江澈道:“我不吃。先前答应给阿锦的玉容丸,阿锦你吃,你吃嘛!”
江澈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努力睁了又睁,满目期待。
赵玉锦被看得无法,只得伸手放口中,轻轻咽了下去。果然是毫无味道。
江澈见状,眉眼一弯,脑袋一歪,便再没了意识,只那环在赵玉锦腰间的手却是扣得死紧。
“两位不说说与自家表弟未婚妻两情相悦是怎么回事?”
赵玉锦给江澈拉了拉被子,抬眸看向高念与宋琅。
“没有的事,你莫听他胡说!”
高念忙道。
“那你呢,江澈的另一位表兄?”
赵玉锦目光转向宋琅。
“小表弟与他未婚妻乃是天定姻缘,小表弟此生必须娶她。所以,对不住了赵娘子。便是他一时心悦与你,你与他终究也只能有缘无分。”
宋琅深吸口气,眸光随之坚定。
“哦!”
赵玉锦看向宋琅的目光眼见得又凉了几分。是否天定姻缘暂且不论。可若一个做表兄的,去撬自家表弟墙角,那可真是不当人。
这般想着,赵玉锦复又看向江澈,伸手在江澈红肿的左脸颊上戳了戳。哎,看着倒也怪可怜的。不对!他可怜,自己这个被骗的就不可怜了?且若他话中还有不实,那早先与他定下婚约的那个娘子就不可怜?赵玉锦,你何时变得这般好说话了?
江澈睡得昏沉。虽是依旧发热,脸色却比先前好了太多。几位战战兢兢了大半宿的老郎中终是被放了回去。
赵玉锦试着掰了掰江澈死抱着自己的胳膊,奈何一动,江澈便就蹙眉,只得作罢。倒不是没想一掌下去将人劈晕。可看了看那红肿的脸颊,与一旁虎视眈眈的两人,又想着事情总要等人清醒了问个明白,终是没下手。
唉!天色尚早,便就等到下次喂药时再将这手掰开吧。左右也不过一个时辰,便当是自己睡个懒觉了。但愿,阿娘勿要执着于大清早的跑去看一下自家闺女的睡颜。翠柳,你可得撑住才是。
赵玉锦心下这般念叨着,伸手又去翻江澈的护臂。这一个个的小瓶子见过。这金针,还有这几包药粉也见过。这个……
赵玉锦翻着翻着,终是于一处夹层中翻出了个被里三层外三层小心翼翼包裹着的长条之物。待一层一层打开,露出其中之物。赵玉锦舒了口气。那微扬的唇角似是再说果然如此,又似带了那么几分无奈与落寞。
“你拿我小表弟的东西作甚?”
坐于桌边的高念没能看清赵玉锦拿走了何物,但赵玉锦未将东西放回原处却是看了个清楚。他这做表兄的怎能让人趁着小表弟昏迷,随意拿他东西?
“定亲签下的定帖。我不收走,还要留给他不成?”
赵玉锦轻嗤。
高念一噎:“那什么,其实我觉得你这人还可以。自古男儿三妻四妾……”
“你闭嘴!”
两道冰冷冷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赵玉锦。一道,自是来自宋琅。
宋琅话落,起身郑重一礼:“赵娘子,先前之事我与表弟多有考虑不周,在此向赵娘子赔个不是。赵娘子想要任何补偿,但凡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只是,不管表弟现下作何想、如何说,他的婚约退不得。关乎长辈面子,亦关乎他的性命。至于旁的,我虽不甚了解赵娘子,却也看得出赵娘子不会甘为人妾。所谓三妻。不过说得好听,平妻也好,偏妻也罢,终究还是妾。赵娘子品性甚佳,不该为人妾室,亦当不会见无辜女子婚事有缺。”
“嗯,你说有理。不过,若方才江澈所言属实,那不管我是否出现,你口中那位女子的婚事都会有缺。且我也有一问。你既已有心悦之人,那改日你若成亲,又何尝不是害了另一个无辜女子?”
赵玉锦眸含讽刺。
“我……不会娶妻。”
宋琅垂了眸子。
“那看来我家小夫子这次十有八九未说谎。你这表兄当的,还真是欺负人。”
赵玉锦眸中讽刺越发深了几许。似是懒的再与这人言语,转而看向高念:“纪郎君,答应我的三百贯诊费,你看何时结一结?”
杂声渐起,东方愈白。数了三百又一十贯便钱给赵玉锦的高念拉上宋琅,走出了此一处雅间。也不知是怕赵玉锦再讹他银钱,还是想着避开赵玉锦,去安慰一下自己那位脸色有异的小表兄。再或真如他口中所言,折腾了一宿,想要去歇上一歇。
“阿锦,你信我。我绝非见异思迁之人。倘若不是未婚妻已有心仪之人,倘若不是她心仪之人亦有意与她。便是她非我想要的妻子,便是我再钟情阿锦,也断不会伤她、弃她,再来招惹阿锦。我会好好待她,亦会默默守着阿锦,看……看阿锦与旁人成亲,永不靠近。”
阿锦,我虽襁褓之中便得婚约,早时却不知情为何物。九岁离家,十二再归,只觉身边人依旧。可十二离去,十五再归,我已知何为两小无猜,何为心有灵犀。只这与人两小无猜、心有灵犀的不是我。
可我却丝毫未有伤心。我想,一来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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