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突然炸开朵小小的星点,柳辞安的话落在地上没人接。
顾泠低头给阮辞初掩好斗篷,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唇,停留一刻后慢慢收回。
“兄台当真是一句话都不打算说?”柳辞安仍笑着,后仰着躺在自己身后的那堆干草中,动作做得极为随意,好似这是自家的床榻一般。
“你想听什么?”他回眸冷冷看柳辞安一眼,移开视线时目光落在地上那只小小的雪狐上。
“现在阮姑娘已经睡着了,漫漫夜长,我瞧着你也不打算睡的模样,你我不聊聊天岂非太过于无聊?”柳辞安捡起一根干净草根在手中编着什么。
他的目光已经不在顾泠身上了,而是专心编草梗。
“没什么好聊的。”
“那不如聊聊阮姑娘吧。”柳辞安手中的蛐蛐已经初具形态,两根触角长长的,“小生不说见过多少貌美女子,只说头回见着这般豪爽又别具一格的姑娘。”
他眼底划过一丝欣赏:“难得一见。”
顾泠垂眸,目光在阮辞初脸上带过,而后小幅度朝前坐了些,刚好坐在能挡住柳辞安视线的位置。
见对方非但没理自己,还顺势挪了位置,柳辞安倍感无趣。
他也不吭声了,编了几只蛐蛐,随手又把草编的小虫扔进篝火里。
篝火骤然明亮几分,嗤嗤地冒出几团黑烟。
焦味还没传过去,就被顾泠拂散,没让睡梦中的阮辞初被熏着。
“那劳烦兄台看着火了,我也困着。”柳辞安侧着面对两人,闭上眼睛,“我歇息一下,有事兄台再唤我。”
说完他理所当然地睡了。
室外的风雪愈发的大,但庙里却没受到丝毫的影响,就连厚重的大门也纹丝不动,只是偶尔有冷风从门缝中穿梭而出。
仿佛这一处小小的寺庙当真是有神明在守护。
整个庙里只有顾泠一人清醒着。
他偶尔拨弄一下火苗,大多数时间都在警惕对面那个不知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的人。
时而目光空一瞬会落在阮辞初的脸上。
木头烧透之后炭味扑面而来,她就靠在他的身边,淡淡的梨花甜偶尔会钻入鼻腔里。
脑海中纷杂的思绪渐渐理成一条线。
他不想去想今天在面对白毛风的时候,看到她要睡的那一刻有多恐慌,像心口突然缺了一块。
也不想去想自己到底是如何说出那句“求你”的。
在那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别死。
至少,别死在他的怀里。
还有好多账没跟她算,她怎么能死。
其实浑身已经疲乏到肌肉开始酸胀疼痛了,但顾泠忍耐性一向很好,他就坐在那慢慢撩着篝火添着枯藤或枯木。
甩开那些不愿去想的东西,他现在只在想一件事。
凭什么。
她怎么能对别人言笑晏晏。
她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让他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转头就对着别人笑。
更让自己难以消化的是,他好像没有资格去介意这个。
更没有资格开口让她不许对着别人笑。
更重要的是,被压抑许久的东西速速生长。
他猛然意识到,他在意。
外面的风声呼啸着,雪似乎下大了,变成一颗颗的可以直接听到的声音,狠狠拍在木门上,密集又剧烈,每一声都像敲在顾泠心中,剧烈地震撼着。
一夜难眠。
次日清晨,室外的白毛风没见小,反而温度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篝火烧了一夜,旁边的枯藤早就所剩无几。
阮辞初睡醒了,她在软软的斗篷中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
身上四肢传来清脆的骨响声,她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好在她自幼身体就壮得似牛一般,手臂上的伤已经不疼了,痂形成一条厚厚的线。
胸口一直顿顿的疼还在,但已经好了许多,应该是淤青了。
她手掌覆上去,使了点力气去揉,这个过程把本来隐隐约约的疼放大,她嘶了一声。
“怎么了?”
刚发出点动静,阮辞初就对视上一双冷淡的眼,他连关心的声音都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好像也是,她见过他最失控的样子,就是在床上。
“没事,应该是生了淤,我揉开就好了,只是有些疼。”她说,目光落在他眼下的乌青,“一夜没睡?”
“嗯。”
“那换你来睡,我去捡点枯藤来,这白毛风看起来一时半会还停不了。”阮辞初从斗篷里面钻出来,“吃过再睡。”
说着她要去翻行李,手腕忽而被拉住。
顾泠认真地看她:“当真没事?”
“真没事。”阮辞初笑笑,“加上又睡了一觉,现在快好全了。”
她的视线往下落,看到箍着她手腕的手,抿着唇又笑了一下。
似乎是她的笑让他有些不自在了,顾泠慢慢松开她的手:“没事就好,我不用睡。”
“你当你是铁打的?”
她不由分说将人推搡着躺了回去,还有余温的斗篷重新盖在他身上。
顾泠没想到阮辞初力气突然这么大,整个人陷入满是梨花香的温热之中的时候还在恍惚。
“你……”
话还未说出口,鼻尖的香味就蜂拥而至,这种感觉就像……
像极了他被她搂在怀中,分开双……
这个念头被他狠狠掐断,半张脸都埋进了斗篷里,不吭声了。
“我加点水热一下干粮。”阮辞初从行李拿出干粮,对面的柳辞安也醒了。
“你醒得正好,待会一起来吃些。”她把干粮掰碎了加入碗中,加了些水放在火边上烤着。
“好啊。”柳辞安好整以暇地侧躺着,还没起来,颊边一缕发溜下,像极了狡黠的狐狸。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刚要应下,阮辞初还未出口的话被顾泠打断。
顾泠半张脸都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那双眸子不知被什么熏染了,水光潋滟的。
“阮辞初。”他轻声开口,语速不快,“我饿了。”
转头正对上他的眼神,阮辞初一愣:“很快,温了就好了。”
“我是说……”他闭上了眼,声音更低了,好似闷在了斗篷里,“不够吃。”
“……”
沉默半晌,阮辞初总算听懂了。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不够吃,所以不许分给别人?
这醋吃的有点……可爱。
她喜欢。
柳辞安更有兴味了,他抬手捂住嘴,轻笑一声。
随后他捡起自己的行李,拿出一张饼子。
“若是不够吃,”他拉长语调,“那这样吧,阮姑娘做的都给兄台吃,然后她吃我的。”
他把饼子分成两半,还是肉馅的,被火一烘就香了起来,小小的寺庙很快就被香味填满。
“好啊。”
“不行。”
两声又撞在了一起。
阮辞初搅拌着加水干粮,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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