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涂老师今天清醒点没?[刑侦/悬疑] 螃姑

37. 【幼儿园】分离

“你放我下来,郭昊!你到底要干什么?放开!”

涂遥用力蹬着双脚,可被郭昊扛在肩上,只用一只手就箍住了她的大腿。她无力挣脱,只能任他把自己扛回房间,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弹弓、草兔子,以及脱在地上的高跟鞋。

不管她怎么问,怎么叫,郭昊都不再回应。

声嘶力竭的叫喊淹没在龙宫里,没有人在意。唯有8号不知从哪跑出来,小小的身体,却像一滴冲入烈火的水,盲目地追逐,偏执地扑上来,却又一次次被大人无情地抛下……

这一幕似乎在前世上演过无数遍,涂遥眼框一酸,胸中却翻涌起无尽的怒火。她发狠锤着郭昊:“放开!你到底要把我送到哪?我说话你听见没有!你聋了?”

郭昊只是淡淡说:“送你回家。”

“我不走!你放开!”涂遥死命捶着他的肩,“你们把我当什么,一袋土豆?想要就要,不想要就送走,我说过我不走,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不回家!”

“省省力气,我告诉过你我没痛觉。”

穿过飓风眼时,6号仍在穿梭,对一切似乎毫无感知,闷雷般的轰鸣压在整个龙宫里,像在人的心头滚动。

郭昊大步而出,走入院子里时,天上的红月似乎马上又要圆了,俨然滴到墨池的一滴血,在岑寂的夜空悲伤地洇开。

“放开我……求求你了……”涂遥渐渐没了力气,她恨自己的弱小,似乎真成了一袋发了芽的土豆,正在被人毫无留恋地丢出去。

叫喊声荡漾在凉风里,引得老莫跑出来。他大叫着,张着一双惊惶的眼,像个发疯的人,涂遥却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老莫……你帮帮我,帮帮我……郭昊要把我送走……我不走,我不离开你们!”

老莫立刻截住郭昊,脸上的肌肉几乎同一时间扭曲起来,“郭、郭昊……别……她害怕……”

“听我的老莫,别拦着我。”郭昊注视着这张变形的脸,缓缓浮起一抹难看的笑。

“因为她跟你一样,头发会长长,身体还有温度。她甚至能在山里看到我们看不到的医院……这说明,她是有希望能出去的。她也许还可以好好地活着,享受有人爱她、陪伴她的生活。我不能自私地留下她,至少,我不能连试都不试一次。”

“我不走!我没有家,也不需要人陪!”

“你别跟没长大一样行吗?”郭昊恶狠狠地掂了她一下,又牢牢固在肩膀上,“为你家里人想想。他们也跟老莫一般年纪了,你忍心看到他们每年也为你烧纸吗?”

“你什么都不懂,能不能不要替我做决定?”涂遥喊着,突然哭出来,“我从来这第一天就说过我不走!为什么你就不能听我说一次?我的想法就那么不重要吗?既然这样,我想做什么又凭什么需要得到你们的同意?我不回去……老莫!求你……帮帮我!求你!”

“家人……”老莫魂不守舍地嗫嚅着,脸上的皱纹却骤然变得像水波一样颤抖。

他低下头,而后,一言不发地为郭昊打开了幼儿园的大门,再也没有抬头看。

郭昊沉默着,狠狠攥住她的脚踝,大步走了出去。

涂遥挂在这只宽大的肩上,徒劳地望向身后的幼儿园——8号无法走出那扇牢笼一样的大门,只能像只被圈养的小兔,桎梏在那方的萧萧的天地间。

而捕兽笼一般的山环绕在外,夜色是最忠诚的伥鬼,不眠不休地守住这里的一切。

一路上山。

涂遥眼泪干涸,喉咙痛得像有火在烧,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无论怎么吼叫,猎手都毫不在意。

“凭什么……”最终她倒垂着脑袋,只能无力地嗫嚅,“凭什么你可以替我做决定……我不想走……”

“你听到了吗?郭昊……”

“求你了,能不能停一会,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谈。”

她让声音尽量保持平静,试图以一种稳定而温和的姿态表达自己,却被郭昊一句话堵了回去。

“没有凭什么,因为这儿我说了算。”

“你真的很可笑……”涂遥突然哭笑不得,“想利用我的时候说我是园长,现在又变了……身份对于你们来说,只是操控别人的工具吗?”

“我从前还觉得你跟他们不同,现在看来,你们都一样。虚伪,自私,眼里只有自己的规则和秩序,别人的感受一文不值。”

“不滑稽吗?”涂遥笑了,“还很可悲。比起成为像你们这样的大人,我宁肯永远做个傻子,永远不跟你们为伍!”

“别说自己傻,傻的人是我。”郭昊冰冷地吐了一句,“你一直说你不想走,我早该猜到你知道自己有的选。像我这种想尽办法都出不去的人,字典里从来都没有「想」这个字,更别提选择。”

“傻的那个一直都是我,我甚至分不清从头到尾你的哪一句话才是真的。”

“我没骗你!”

“是吗?”郭昊说,“你不是说山里没有医院吗?既然只是一座出不去的山,你还在怕什么?”

涂遥慌了:“我不去、不去!”

郭昊不再回应。她今天必须去,走不了是一回事,但不试试就太自私了。

今天是中秋。

她本该可以看到人间的月亮。

她年轻的身体是那么美好,不该跟他一起埋葬在这……

郭昊抽了抽鼻子,拂去了脑里的全部杂念,扛着她一路爬上山顶。直到走到老莫烧纸的那栋中式建筑前,他才停下来,往医院应该出现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是一片幽寂无边的黑。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在这黑暗中看到那家医院。

他忍不住怀疑,这儿真的有个入口吗?

如果那边就是人间,那这个入口的存在应该就是为涂遥而特别准备的。她真能从这走进去,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吗?

如果可以……那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山风一吹,脚下开始微微震动,震得郭昊心底开裂,疼得像一辈子都无法愈合。

他也很想能看到一扇门,也能走进去,跟她一起看看十五年后的人间风景……郭昊用力盯着那片黑夜,最后努力了一回,可惜眼前一瞬一瞬地模糊起来,夜色变得更浓重了。

他真的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就去吧。”郭昊说着,放开她,涂遥望着面前白炽炽的一切,看到那家医院正劈天而来,灯火通明地矗立在面前。

这不是蜃楼,也不是梦境,只是一个为她而来的入口。

她看到她的爸爸妈妈和弟弟正在走廊收拾东西,与人告别,像要回家,迎接一个团圆的中秋夜。

她只需要往前迈一步,就可以跟上他们,跟他们一同回到那栋住了二十三年的老房子。

那边的雨正下得猖狂,他们拿起雨伞,深深地往窗外望了一眼,于是他们脸上的疲惫就这么撞进涂遥眼里。

“遥遥,你可真会折磨爸爸妈妈……”

夫妻俩深深地叹了一口,像叹在涂遥耳边。她的身体不受控制,一连退了几步,直到摸到手边的一棵树,才死命抱住,站稳。

郭昊扭回头,把她的高跟鞋放在地上,又攥住她的脚踝放进去。

口袋里的草兔子是他亲手编的,还有一副弹弓,做的不好,但他尽力了。

“这些不知道能不能带过去……”郭昊搓了搓鼻子,“但你拿着吧,相识一场,留个纪念。”

涂遥抱住大树狠狠摇头:“我不拿,也不走,我什么也看不见……”

郭昊张了张口,满脸不解的怒火,却没发出声音。

涂遥看到他站在医院前,一度度回首,却眉头紧锁,满目茫然,突然心头一震。

“别看了。”她突然说,“你看不到的。”

郭昊似乎怔了一瞬,压低了眉眼,缓缓扭头看向她。

涂遥抬起头,直直地对上这双眼:“我突然想起件事,我还是说给你听一下吧。”

“上回陪老莫进山,我说我看到了医院。你明明看不到,可出于好奇,你刻意引导我往那个方向走。你让我去开医院的大门,还记得吗?”

顿了顿,涂遥说:“可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眼前的医院有应急通道,没有大门。而且我们生在不同的时代,你不可能看到跟我所见同样的医院。”

涂遥说得有恃无恐,说完甚至松懈地笑起来。

郭昊被她一语道破,如同猛遭雷击,可他脸上的平静丝毫未变,“你今天就是爬窗户也得给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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