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市,顶级财经杂志社,采编们正在为知名企业家方燚同意接受采访欢呼庆祝。
“方燚非常低调,从来不在媒体中露脸,本来也不愿接受我们杂志的采访,可把采访人换成季呦,他很快同意,季呦,这是你的功劳。”
总编对这次采访非常重视,对季呦说:“争取写出重量级报道,你会坐稳首席财经记者的位置。”
“方燚可是咱们这儿首富,季主编,你说他为什么愿意接受你采访。诶,你怎么不说话。”
季呦抬头,舒展明媚的脸庞一览无余,她在行业内有财经美女的称号,撑得住这样称号的人,当然是业务能力跟容貌俱佳。
众人的激动跟她毫无关系,季呦淡声回答:“我要准备采访提纲。”
没有人知道季呦跟方燚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这段婚姻以换嫁开始,惨淡收场。
为更好地完成采访任务,季呦不得不翻开那段被岁月侵蚀的斑驳记忆。
那时候是八八年,季呦大学毕业,要跟娃娃亲对象订亲,宾客悉数到场,可大家却听到一个炸裂消息,男方不可能来订婚现场,他跟季呦的继妹私奔了。
订婚主角,打扮得隆重美丽的季呦被这个消息雷得外焦里嫩,娃娃亲对象是家人定的,订亲也是家人张罗,她就是在按部就班走流程而已,可男方没长嘴吗,想悔婚可以说啊,缺席订婚仪式私奔是怎么回事!
季呦觉得这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奇耻大辱!
继妹也有个娃娃亲对象,就是方燚,那时方燚还是个穷小子,人在穷山沟,继妹心比天高看不上他,就抢了季呦的对象。
季呦拥有的,不管是人还是物品,都是最好的,她都想要。
家人劝说季呦嫁给方燚。
季呦一怒之下,跑到小城市临城,进了山沟,跟方燚结婚。
因为这次匪夷所思让季呦颜面跟自尊尽失的私奔,姐妹俩换嫁。
在短暂的婚姻存续期间,季呦跟方燚并未培养出感情,她骄纵,作天作地,季呦嫌他糙,嫌他晚上不知轻重,嫌他寡言木讷。
当然,方燚应该也嫌她作,嫌她骄矜。
后来,季呦这个作精再次任性,打掉了孩子,身体严重损伤,离婚在所难免,又回到了滨江市。
“季呦,你这次是独家采访,至少要准备七八个关于方燚私生活的问题,读者对这个最感兴趣,文章里有这部分内容,咱们这次周年特刊的销量至少会翻番。”
总编的声音把季呦的思绪从遍布蜘蛛网的破碎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她直率地表明自己的观点:“我不想询问方燚的私生活,他本人讳莫如深,记者又何必非要询问。”
季呦不想窥探方燚的私人生活。
抛弃她自己那些偏见性的嫌弃,客观评价的话,方燚有钱有地位,长相俊朗,是个好人,一定有爱他的妻子跟幸福的家庭。
难道,她这个前妻要听他讲述如何恩爱,如何家庭美满?
他为什么会接受她的采访邀请,不会想要趁机羞辱,以报当年嫌弃之仇吧。
可是,季呦并没有如期采访方燚,她得到了方燚去世的消息。
律师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方先生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你。”
手指不由自主的攥起,纤细白皙的手上青筋明显,采访提纲在季呦的手中被揉成一团,纸的边缘在指腹上划出几道扣子,钻心地疼。
律师推过来一沓厚厚文件,声音审慎而严谨:“季女士,根据方先生临终前立下的遗嘱,他名下的不动产、现金、珠宝、不动产、股份、有价证券,均由您继承。”
他居然跟她一样,没有再婚。
所有的记忆都随着岁月流逝而模糊,她甚至想象不出他现在的模样,没能见他最后一面,可他却把财产都留给了她。
他为什么把遗产都留给她?
季呦四十岁的年纪,不会幼稚地认为是因为爱。
可是大家都说,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很快,季呦陷入了诉讼之中,方燚的表兄弟、堂兄弟、亲兄弟,都来争夺遗产,季呦觉得好笑,哪怕方燚没有立遗嘱把遗产留给她,他的遗产难道跟这些人有半毛钱关系?
诉讼都由律师来处理,并没有给季呦造成多少困扰。
当这些人以官司败诉狼狈收场,季呦开始大笔花钱,她感受到了钞能力,回到豪华空旷的大别墅,她笑出声来,还有比单身富婆的生活更快乐的嘛。
肆意花钱的日子没过多久,侄子外甥频频来看望她这个长辈,嘴上像抹了蜜一样说尽花言巧语,之后把拟好的遗嘱拿出来让她签字。
“姑,我给你当儿子,你身体不好,最好早日为以后做准备。”
“拿出一套房子给你侄子当婚房吧。你离婚早,又没孩子,房子跟钱以后还不都是他们的。”
季呦感到迷惑,她跟侄甥关系好难道不是因为她心态年轻,开明,从不像他们的父母一样说教,跟他们有共同语言?
原来他们也惦记她的财产?
她才四十多岁,就需要立遗嘱?
想要她的财产,怎么也得扮演姑慈侄孝,姨慈甥孝,怎么也得演到她六十多岁再来图谋她的财产吧。
他们就这么急迫,连演都不想演了?
把遗嘱投进碎纸机,季呦脸色苍白,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指着年轻男人的鼻尖破口大骂:“甭想惦记我的财产,我要把所有钱都花完,哪怕一把火烧了,一分钱你都不用肖想,现在就滚出去,以后别再踏进我家半步。”
在梦中,季呦读到了一本年代文,才知道她原来生活在书中世界。
男女主是她的继妹跟前未婚夫,他们自由恋爱勇于反抗包办婚姻,克服重重困难最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而季呦是书中的最大反派,奇葩、极品还是个作精,致力于给男女主添堵,很快就要因为嫉妒男女主的美好生活,后悔跟成为首富的前夫离婚而心理失衡,她会众叛亲离,会受到男女主跟前夫的羞辱而精神失常。
可这个世界出了点小问题,方燚是本世界最大的Bug,本应是让季呦悔恨、羞辱她的主力,可他没有再婚,英年早逝,还把财产都留给了她。
粗略翻完这本书,季呦只有一个想法,反派她当定了,可精神失常是什么鬼故事!
记忆像潮水决堤,突然想念方燚硬实的胸膛跟粗粝的指腹。
——
再次醒来,季呦不在豪华大别墅中,而是置身简陋的房间,头顶是不怎么白的墙,身下是窄床,陈旧的发黑的床单,季呦以为自己又陷入了噩梦之中。
这时候她肚里揣着崽,崽五个月,她正身处黑诊所,要把孩子打掉。
她上过大学,手里也有钱,看病当然会去正规医院,可去正规医院打掉孩子需要方燚签字,她根本就不想跟方燚商量,一门心思尽快把孩子解决掉,于是就来了镇上的私人诊所。
这次引产,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也是她人生急转而下的转折点。
她的身体受到了严重损伤,失去生育能力,并且此后很长时间都病恹恹的,腰痛得更是厉害,很多个清晨,她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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