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刚推开家门，一道小小的身影便飞快地扑了过来。
“大哥回来了！”虎牙扔下手里的弹弓，三两步就冲到了他跟前。
蓬草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期盼道：“大哥，今天吃什么？”
瘦猴笑着给两人各弹了一个脑瓜崩：“天天就知道吃，就只有平安最心疼大哥。”
“今天给你们做索饼！一人能分半个鸡蛋，咱们平安吃一整颗！”
他抱起捧着湿帕子小跑过来的小姑娘，将满是汗水与灰尘的脸凑了过去，任由她胡乱帮自己擦拭。
“好耶！”虎牙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有鸡蛋吃啰！”
“平安，今天在家玩得开心么？”瘦猴抱着平安走进灶房。
小姑娘眨着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几下。
瘦猴习惯了她的无声，心领神会地打趣：“平安这是和哥哥们踢蹴鞠了？谁赢啦？”
小姑娘立刻挺起小胸脯，拍了拍自己。
“咱们平安真厉害！两个哥哥都比不过你。”瘦猴笑着将她放到地上，腾出手去洗锅生火，准备做饭。
平安重重点头，小模样骄傲极了。
“平安看好了，大哥在给你们做——索——饼——”
瘦猴一边揉着面团，一边转过头拉长语调，放慢语速让她能看清自己的嘴型。
平安睁着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虎牙和蓬草也凑过来凑热闹，张大嘴巴挤眉弄眼地跟着拉长音：“索——饼——”
平安被哥哥们滑稽的模样逗得咯咯直笑。
瘦猴看着妹妹无忧无虑的笑脸，耐心引导：“索饼太难念了，那平安叫声‘哥哥’好不好？哥——哥——”
他一遍遍地教着，可平安只是甜甜地笑着，喉咙里依旧发不出声音。
此时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起来，瘦猴眼底划过一丝失落，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再强求。
虎牙和蓬草被锅里飘出的面香吸引，一左一右趴在灶台边，馋得直咽口水。
没人注意到，当哥哥们背过身去忙碌时，吴平安悄悄抬起头，学着大哥刚才的嘴型，小嘴无声地张合着。
匆匆吃完午饭，瘦猴仔细锁好院门，再三检查过，这才挑起扁担，一路小跑着赶往崇文学堂。
他要趁着午间学子下学的时段，多跑几趟腿。
他年轻，腿脚利落，办事靠谱准时，攒下了不少熟客。运气好时，遇到大方的雇主，还能多得几文赏钱。
从前，他在街上做闲汉跑腿挣个饭钱，爹就收夜香给妹妹攒买药，日子勉强能过。
如今爹走了，家里的担子就都落到了他肩上。
若再像以前那样，只靠有一搭没一搭地跑腿，别说给平安买药了，就是吃饭都成问题。
思来想去，他决定上午去码头扛重货，中午和下午跑腿揽活。
这样一天干下来，约莫能挣一百二十文，一月便是三两六钱银子，正好能填上小妹的药钱和家里的吃用开销。
一路盘算着，瘦猴不知不觉便到了崇文学堂门口。
正值午休下学，成群结队的青衫学子陆陆续续涌出学堂，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瘦猴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吆喝起来：“澄香楼的冷热饮子跑腿喽！一趟只需一文钱，两刻钟内必送到手，不准时不要钱！”
澄香楼是如今含山县最火爆的酒楼，尤其是入冬以来，他们接连推出的热奶茶、芋泥饮与小吊梨汤，可以说是风靡全城，尤其受这些书生追捧。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学累了的时候，来上这么一杯甜滋滋的饮子，就觉得又可以再学一个时辰。
瘦猴心思活络，没有像别的闲汉那样乱接一气，而是只接澄香楼的饮子单。
澄香楼的饮子均用竹筒盛装，分量轻又不占地方，他这挑扁担上的两只大箩筐，一趟能装三十罐。
更重要的是，专接这一家能让他从寻常闲汉中脱颖而出。
任谁听说有这么一个只接一家单子的闲汉，都会留下一点印象。
刚开始，同行都笑他死脑筋，有活不接，有钱不赚。
可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学子记住了这个专门送澄香楼饮子、手脚麻利又讲信誉的闲汉。
找他买饮子的人络绎不绝，现在，他不仅挣得比普通闲汉多得多，还省去了乱跑撞运气的工夫。
方才他在学院门口一吆喝，不少学子就围了过来。
瘦猴从洗得发白的小挎包里翻出一个自制的小本子，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号快速记录下不同饮子的数量。
不过半刻钟，两个箩筐的配额便被抢订一空。
瘦猴拱手笑道：“好咧诸位，这一趟满单！两刻钟后小人在老地方恭候，没订上的公子一会儿也能订！”
说罢，他挑起扁担，脚下生风般朝澄香楼方向奔去。
不远处，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静静停靠在树荫下，车帘被人轻轻掀起一角。
花琳琅捧着温热的汤婆子，饶有兴致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方才她去澄香楼看望罗伊伊和刘芳，两人因为冬日饮子大卖忙得不可开交。
吴掌柜和她闲聊时提起，这几日，每逢午间便有个年轻闲汉，一口气买几十罐饮子送往崇文学堂，这大手笔的样子，还给店里吸引来了不少新客人。
花琳琅一时好奇便赶来看看，没承想这个头脑灵活的闲汉就是瘦猴。
不得不说，这人瞧着瘦巴巴，脚力却惊人。
不到两刻钟，他便挑着满满当当的饮子折返回来。
送完一趟，很快又来了一波单子，瘦猴风风火火地跑了第二趟。
如此往返几次，直到学堂门口的学子渐渐散去。
瘦猴掂了掂荷包里的铜板，就这一中午的时间，进账六十三文！
他收拾好扁担，打算先回家休息片刻，下午再到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跑腿的活儿。
可刚一转身，肩上长长的扁担就不慎刮到了路过的一位学子，撞到了对方手中的饮子。
“哎呀！”那学子惊呼一声，猛地向后退去。
但他手中的饮子太满，虽未被淋个满怀，但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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