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元涅便回了自己的别院中小住,虽然般若极力想元涅住到若水堂来,但被他红着耳根结结巴巴推拒什么男女有别,便作罢了。
这两天的日子倒过得安顺,或许是元澈尚在禁令期不得出府的原因,元涅与他没有相见。
不过,这位扶桑上君倒是意外地遵守着凡尘的规矩。
炽翎在与般若商量对策的时候,脱口而出说了这么一句话。般若却摇了摇头,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曜离究竟要做什么,或许他又想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觉得有趣吧。
如今,般若与炽翎能做的,也只有按兵不动,待到形势明朗一点,再传信回玉京,商量破局之法。
这日,元涅要回府去看亲王妃,般若便与他同行,正好给亲王妃请一次平安脉。
如今,亲王妃每日大半时间都是清醒的,面色也日渐红润,见着自家儿子提着药箱将般若引进来,脸上笑意更是浓了。
她貌似很喜欢般若,连许久不见的儿子都晾在了一旁,笑着招手让般若坐到床边来,拉着她的手问了好些话:药堂的生意忙不忙?平日除了行医还喜欢做些什么?般若一一答了,亲王妃问完她,又转头问元涅最近往若水堂跑得勤不勤,有没有又给人家添麻烦?
元涅站在一旁,被问得耳廓发红,支支吾吾说还好吧...
亲王妃笑得眉眼弯弯,那笑意里有欢喜,也有一种极淡的的释然。
请完脉,般若又调整了方子,嘱咐了亲王妃几句话,王妃应了,接着拍了拍般若的手背,柔声道:“好孩子,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二郎说说,小院里的九重紫开得正盛,你去外头廊下看看,春水,给阿若沏壶新到的龙井。”
般若应声退了出去,殿门在身后轻轻阖上,丫鬟们也都退到了外间,只余下母子二人。
“二郎。”王妃靠在软枕上,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儿子,目光温柔而认真,“你跟母亲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人家般若姑娘?”
元涅的肩膀微微一僵:“母亲...?”
亲王妃捂唇笑道:“如今连母亲也不愿告诉吗?”
元涅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可耳根的绯红已经出卖了他。片刻后,他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点完之后,像是觉得不够郑重,又抬起头来:“是,喜欢,很喜欢。”
亲王妃摸了摸他的耳朵,又道:“那般若姑娘,她喜欢你吗?”
“这个...”元涅愣了一愣,却是说:“儿子不知道。”
“大抵是喜欢的,母亲看得出来。”
元涅眸色一怔,这或许是他不敢去想的事。
亲王妃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有不舍,更有一层更深更浓的说不出的歉疚。
“母亲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这句话她说得平静,可落在元涅耳朵里,却像是冬日里的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他猛地攥住亲王妃的手:“母亲不要说这种话,一切都在好起来!”
亲王妃任他握住,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目光依旧柔和:“傻孩子,母亲的身子自己最清楚,那个孩子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已是逆天的本事了。只是,这身子熬了这么多年,早就亏空了,如今不过是靠着她吊着精神,能在走之前清醒着看看你,与你说说话,已是莫大的恩赐了。”
“只是母亲贪心,若是有生之年,能看见你身边有个心意相通的人陪着,那便再也没有遗憾了。”
“般若是个好姑娘,你若真心认定了,想要求娶她,你父亲那边母亲帮你去说,你父亲不是看重门第的人,他见了般若第一次来亲王府进退有度的模样,心里对这位有魄力的姑娘有几分赏识的,只是...”她顿了顿,望着元涅,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但毕竟是镇北亲王府提亲,要求娶的姑娘必须八字无碍,家世清白,这些,都要去查清楚。”
元涅认认真真点头:“母亲说的,都好。”
亲王妃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模样,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好了,去吧,别让人家在外头等久了。”
王府的动作很快,或者说,镇北亲王做任何事都雷厉风行,在官场上是这样,如今在儿子的婚事上亦如是。王妃与他提过之后,他沉默良久,终于在亲王妃的再三劝说下点了头。
于是,一纸调查般若身世的密函从亲王府送去了江南。
*
这段时光过得格外珍贵,对元涅,对般若,甚至对亲王府中的那位世子殿下来说,亦是。
时至暮夏时分,蝉鸣隐褪了不少,太子夜宴一案快查到尾声,却怎么也查不到他这里来,禁令再过个几日,怕只怎么也得解开了。
被约束的日子,对曜离来说,倒有些新鲜,哪儿也去不了,却也不用急着去哪儿,一壶清茶,一本翻到卷边的闲书,晃眼间便消磨掉整个下午。
日子好是好,不过久了,倒也有些无聊,特别是身边没有个解闷逗趣的人,倒显寂寥。
说起来,这么多天了,他怎么没有见着他亲爱的弟弟了?
那个孩子叫他兄长叫得越来越顺口了,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语气里渐渐多了几分亲昵,甚至会在他面前露出一点孩子气的笑容。
他怎么就这么轻易地离开自己了呢?
曜离想起来了,是般若啊,那个丫头,先是把自己骂了一顿,又气哄哄地拉着弟弟走了。
曜离想起般若第一回来亲王府那日,春雨连天,她站在王府长长的回廊上,与他隔空相望。他不过对她展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她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到了,猛地转回头去。
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暴露出的破绽,不过一个眼神,她便捕捉到了。
她是这样的敏锐聪慧,却又这样的有勇无谋,仅带着一直会喷火的小鸟儿,就敢来探他的身份,若是遇到了旁的什么人,小命是怎么没的怕是都不知道。
曜离想,她的胆子的确是越来越大了,不,她一直是这样的,明明害怕得发抖,却偏要挡在前面,以为自己是一只可以拦住洪流的兔子。
不过,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他以前不就被狠狠咬过吗?
所以还是收敛一点吧。
是时间,侍者为他送来了甜羹,并像话家常般地朝世子殿下开口道:“殿下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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