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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七日焚约2

小说:

抖落星辰

作者:

狐小濛

分类:

现代言情

奔走一日,二人身心俱疲。

更棘手的是,许多庄户因惧怕被指摘怨怪,咬死不肯承认曾偷溜出门。玄辰与沧月司软硬兼施,威逼中带着利诱,方才撬开一线真言。

统共四十三户人家,竟有近二十户曾有人按捺不住,踏出过院门。其中,十人已显现那索命病症,另有数人自述体感不适,却未见黑筋;余下几位则坚称自己安然无恙,恍若无事。

“症结必与‘外出’相关……”玄辰眸色幽深,指尖轻叩桌面,“然,同是踏出院门,为何有人暴毙,有人仅微恙,有人却毫发无伤?这‘规矩’的筛眼,究竟卡在何处?”

“尊上,天光已暗,不若先回医官家中,再从长计议。”沧月司抬头望了望墨蓝渐染的天际,掌心凝出一团暖光,点亮了手中风灯。

灯火一亮,仿佛唤醒了黑夜中蛰伏的什么东西。细微的“嗡嗡”声蓦地响起,竟有数十只纤小的飞虫不知从何处涌出,如被无形之线牵引,执着地环绕灯罩飞舞,撞得灯纸扑簌作响。更有几只胆大的,竟突破光晕,径直扑向二人提着灯的手背,猛地一叮!

“嘶——”沧月司手背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迅速泛起红点。他烦躁地挥动灯笼驱赶,“白日不见踪影,入夜便围着灯火乱撞,真是恼人!”

“飞蛾扑火,虫之本性。”玄辰瞥了一眼自己手背上同样被叮出的红点,若有所思,“走快些。”

二人快步踏入小院,说也奇怪,那些缠人的飞虫竟未跟随入内,在院门口徘徊片刻,便散入了浓稠的夜色中。

屋内,阿宝气若游丝。毛医官与张氏仿佛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只是呆坐在榻边,偶尔像织布机械般喂进一勺汤药,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似在向那漠然的天道祈求奇迹。愚执,却悲凉。

沧月司轻叹一声,自行去墙角的草药架翻找。一阵没来由的阴冷气息倏地掠过他后颈,激起一片寒栗。

“你在找什么?”毛医官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干涩沙哑,如同枯木摩擦。

沧月司一惊,回身小心道:“方才被虫子咬了,寻些消肿止痒的草药。”

“虫子?”毛医官死水般的眼中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随即被更深的困惑取代,“这院子……不该有虫子。村落地处山野,蛇虫鼠蚁本是常客,因此家家户户墙根都洒了驱虫药粉,人人随身香囊里也常年备着避秽的草药。”

一直静默旁观的玄辰,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劈开迷雾!灯火引虫,入门即散……人人佩戴驱虫香囊……阿宝偷溜出去时,香囊定然未戴……

“难道……”玄辰双眸骤然锐利如出鞘寒刃,一字一顿,“祸根,非病非瘟,而是虫患?”

“虫患?”沧月司心头一紧,看向自己手背上那微不足道的红点,声音不禁发颤,“我……我也会像阿宝那样?”

毛医官猛地抓过沧月司的手,就着昏暗灯光仔细审视,片刻后稍松口气:“只是寻常虻虫叮咬,不至索命。”

但他枯瘦的手指却开始剧烈颤抖,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亮,“相同遭遇……是了!所有病患,除了‘患病’这一结果,他们必定还有共同的遭遇!”

他如疯魔般转身扑回榻边,颤抖着解开阿宝的衣衫,一寸寸肌肤仔细查验。终于,在孩童细嫩的脚踝内侧,发现了几个极其细微、宛如针尖刺出的紫黑青点,周围已有淡淡的乌青色晕开。

“是这里……是这里!”毛医官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却带着绝境逢生的狂喜,“十有八九,便是虫毒所致!阿宝偷溜出去,未佩香囊,惊扰了草中毒虫!”

玄辰俯身细看那伤口,其形虽与沧月司手背上的普通叮咬不同,但确属虫噬痕迹。“然此地虫蚁自古有之,为何独独今时今日,冒出这般剧毒之物?”

“虫豸繁衍,顺应天时地利而异变,古来有之!是我迂腐,只盯人症,未察虫迹!”毛医官猛地站起,脸上颓唐尽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毒物周遭,七步之内必有相克之药!我这就去寻!”

“此刻外出寻虫觅药,便意味着……”玄辰目光沉沉,“不可佩戴任何驱虫香囊,才能见到毒物聚集之所!”

“我儿等不了了!全村人也等不了了!”毛医官抓起墙角的药篓,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若今夜寻不到解毒之法,明日此时,此处便是人间炼狱!我辈医者,岂能坐视不理?!”

“先生大义。”玄辰肃然。若非身负复活星罗的沉重誓约,他定会与此等义士并肩赴险。

长夜漫漫,红烛垂泪,蜡油在桌上积成一滩凝固的叹息。沧月歌守了阿宝整夜,心力交瘁,唇边竟无声溢出一缕颜色暗沉的血丝。

“去歇着!”沧月司强行将他按到一旁简陋的榻上。

“我无妨……”沧月歌还想挣扎。

“这是尊令!”玄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白虎阵在前,你想折损于此吗?”

沧月歌没有反抗,终于阖眼,几乎瞬息便陷入昏睡。

凌晨,天色最暗时分,院门被猛地撞开。毛医官跌跌撞撞闯入,浑身衣衫褴褛,裸露的手臂、脖颈上布满红肿溃烂的咬痕与抓挠的血痕,惨不忍睹。他怀中却紧紧抱着一个药篓。

“如何?!”沧月司抢步上前接过篓子。

“我……以身为饵,终是诱出了两种前所未见的毒虻。”毛医官气若游丝,却眼神灼亮,从篓中小心捏起一株叶片蜷曲、色泽暗红的怪异矮草,“其中一种,小若尘埃,翅膜透明,肉眼几不可辨!叮咬之痕,与阿宝脚踝一般无二!依相生相克之理,我在其巢穴旁寻到了这‘血痂草’,或可解毒!”

他强撑精神,清洗、捣药、生火、煎熬。动作因伤痛和疲惫而颤抖,却异常执拗。

罐中药汤翻滚,时间点滴流逝,窗外天际已褪去墨黑,透出冰冷的瓷青色。然而,那罐中之水,依旧清寡,未能浸出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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