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刚走到孟十五跟前,他便一把将她紧紧搂住,怎么也不撒手。
“你想,勒死我……”孟初一都快喘不上气来。
她狠狠踢了一脚他的小腿,这才得已呼吸新鲜空气。
孟十五笨拙又不得其领,想一把将她扛了就跑。
“我这不全乎的回了,现在身后这几十个人得找地方安置,我记着前面有处山洞,就去那。”
只有第一句话是对着十五说的,后面自然是跟跑过来的沈扶苏说的。
沈扶苏又跑回去跟村民解释,孟初一则继续开路。
孟十五牵着八戒,跟在身后。
大猫跟嘎嘣脆跟在一边,两个最怕雨水,此时都心情烦躁。
又穿过一小片桦树林,孟初一用手里的柴刀劈砍了一番,摸到一处荒废已久的洞穴,里面动物的粪便已经风化。
以前在山上跑的时候留意过这里,但是没有真正踏足,也幸亏是这个发现,才能让这么多人暂避。
被淋了一夜的人终于得了歇脚的地方,一个个坐在地上再也起不了身。
失温、饥饿、疲惫,还有大难不死的侥幸。
孟初一清点了下人数,并没有在里面找到里正的身影。
沈扶苏脸色苍白,将一个小娃娃抱到孟初一身前。
“发起烧了,这可如何是好?”
孟初一用手摸了摸那小娃娃红彤彤的小脸蛋,转身冲着人群里喊,“霍爷爷,您给瞧瞧?”
经过一晚的急行军,霍郎中摘了斗笠,伸出苍老冰冷的手搭上小娃的手腕,“受了风寒,得赶紧采些紫苏、柴胡。”
孟初一点头,“你带上沈扶苏采药,我带十五去打猎,先把肚子填上。”
她转过头,对着坐在一边的吴秀秀说道,“胖婶儿,你带人就在这洞穴附近寻些能吃的野菜,不要走远!”
“大猫,在这看家!等我回来!”
三九急急跑过来,“我呢?我呢?”
“你就跟八戒守好洞口。”
三九点头,“那,你小心些。”
孟初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儿。
吴秀秀带着几个婆娘出了洞口,孟初一又转过头,“谁带了锅具?”
人群里有人拆了包袱,从里面摸出个大铁锅来。
孟初一就猜到,肯定有人舍不得家里的物件,怎么都得带出来。
还有一人捧着个瓦罐,孟初一跟十五接过,“就接雨水,切莫喝生水!生了火一定烧开喝!”
众人点头。
孟初一带着十五出了洞口,把铁锅瓦罐放在地上,接雨水,接着又开始往深山里去。
雨势滂沱,林间哪有什么野物的痕迹。
孟初一手里抓着短弓箭矢,却一箭未发。
雨大不说,堤坝垮塌的洪水惊吓了林间的动物,只会藏的更深,还有些群居为生的鹿群、狼群可能已经转移走了。
那么多张嘴,该怎么填饱肚子?
孟初一只能咬咬牙继续在林中穿行,最终停落在半山腰上,看向通往县城的官道被洪流穿透,呼啸奔腾的黄浆看得她直摇头。
“路不通……”
孟十五站在一边,突然侧过耳朵。
他轻点孟初一的肩膀,“兔子。”
孟初一微微转过头,见到一只被雨淋透的兔子正在嚼食草叶,两个耳朵因为雨水,耷拉在身上。
嗖——
铮——
箭矢刺破雨幕,将野兔钉在地上,那兔腿扑腾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孟十五拔下箭矢,拎起兔子。
现在只要有点收获就算好事,只希望吴秀秀她们几个多拔些野菜炖煮饱腹。
等到天色暗下,孟初一跟十五这才归来。
山洞里有温暖的火光,几个发烧的老人小孩都喝了汤药,总算没什么危险。
她在山上就将兔皮剥下,用雨水冲洗,拿回来直接在石板上用柴刀切碎扔入锅中,还有户人家抱了家中的老母鸡,抹着眼泪杀鸡吃肉。
吴秀秀将野菜也跟着投进去,浓稠的一锅野菜汤,也有些肉味儿飘出。
早就饥饿难耐的众人,都眼巴巴看着锅里翻飞的野菜。
有人带了几只粗陶碗,早就放在了锅边,剩下的人则是用大块树皮树枝当做碗筷。
孟初一将兔皮展开,在火边烘烤,这夜里倒是可以给三九盖个肚脐眼儿。
等到锅里的野菜汤熟了,吴秀秀先用粗陶碗盛了几碗送到孟初一几人手上。
孟初一也大大方方接过,呼噜呼噜的吃上了一碗。
其余人则围着锅边,用树枝挑着野菜肉沫快速吃着。
三九与十五赶路,挂在八戒身上的风干兔肉何时丢的都不知道,让三九很是懊恼,吃野菜汤的时候还在念叨。
“若是没弄丢,还能吃上几顿。”
沈扶苏哆哆嗦嗦接过粗陶碗,嘴唇白的像纸。
跟霍郎中在山里跑了许久,采到了药材折返,已经眼冒金星,堆荽在岩壁边上。
还是霍郎中往他嘴里塞了一节不知名的草根,他嚼了一会儿,这才缓过气来。
看着手中的野菜汤,两行热泪都快要流下来。
从未吃过苦头的他,在这一晚,经历了毕生难忘的逃亡。
从前那些在县志上的一个个数字,变成了眼前真切的景象。
此时他浑身都写满了无力。
孟初一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这才有些缓过力气,她看着一旁的沈扶苏打趣,“怎样?比踏青可刺激多了吧?”
沈扶苏苦笑,“初一,你莫要打趣我了……”
孟初一叹口气,“吃了东西就赶紧睡,明日还有的忙。”
吴秀秀把洞穴深处都打扫干净,还烤干了三九带出来的被子,早就给她们铺好,孟初一直接躺在上头,怀里抱着三九,缩进十五的怀里。
她太累了,能撑到现在都是一股子信念。
豪彘哼哼,也想进去睡,可孟初一不准,非要它睡在洞口望风。
大猫自己出去觅食,嘎嘣脆不习惯这么多陌生人,在洞口外的大树底下,寻了一处遮风避雨的树洞,钻了进去。
孟初一很快便睡着了,洞穴里却暗流涌动。
大铁锅里的野菜汤,每人只喝了一小碗,也只是勉强垫了一点,并不能饱腹。
孟怀远看着空空的铁锅气不打一处来。
往日便看见孟初一时不时去城里卖兽皮,怎个遭难,就带回来一只兔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身边的张凤兰只喝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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