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还闪着寒光,距他颈侧,只有半寸。
“你最好是。”
玉蘅眼中闪过几分犹疑,又很快松手,九问摔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既然如此,我不多留了。”
本就是为说服他,既然如此,也确实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玉衡蹲下身子,捡起散落满地的珠翠,对镜自照,又重新把这些都簪回发间,满意一笑,转身便要离去。
“圣上的子女不多,孙辈更少,至今,也只有一个孙女,和一个未出世的外孙。”
孙女不必多言,正是当朝太子,赵世勰的女儿,那未出世的孙子……
“你是说那位?”
“你那个姐姐。”
萧慈缓缓抬头,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他身上,有天子气。”
玉蘅呼吸一滞,下意识转头,青渊也重新化簪,飞回发间。
“你什么意思?”
“杀了他。”
萧慈言简意赅,枯瘦的手指从怀里掏出一副药方,颤颤地递到玉蘅眼前。
“是我的药,这笔债,不会算在你头上。”
“非死不可?”
玉蘅皱眉,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你的运是窃来的。”
萧慈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比划一阵,杂乱无章。
“线也是死的,是你在同他争,日后,他会……”
说到这儿,他猛的咳了咳,地上登时现了一滩暗色血迹。
“会……取而代之。”
他说了太多不该说的,天道不容。
“迟早。”
萧慈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玉蘅面上神色也被这些话沉沉地压了下去,正要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门却再次被打开,露出秦修一张黑沉沉的脸来。
“我嘱咐过你的,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端了铜盆,几步走过来,先把他捞起,放回椅子上,才又拿出里面的帕子,拧净了,擦擦他嘴角,颊侧。
出乎意料的,萧慈没有挖苦。
玉蘅神色间染上一点讶异,实在是很少……不,是从未,从未见过萧慈如此乖顺的模样。
“玉蘅。”
秦修几下给他擦完,把帕子丢回铜盆,又从他手里强硬拽出药方,走至玉蘅身侧,递给了她。
“我回来的时候,遇上那个小姑娘了。”
“谷雨?”
“不是,年纪小的那个,好像是叫烟柳,她叫我来找你。”
秦修摇摇头,他穿的愈发素了,一身的白,很像当年的萧慈,不过他自己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抬手给指了个方向,又很细心地补了一句。
“对了,还有崔家那个,快哭了似的,你早些去看看吧。”
“我夫婿胆小。”
玉蘅眉间的疙瘩松动,一时还有些想笑。
“那我先去了,师兄。”
“好,去吧,再有消息,我帮你递出来。”
秦修这会儿子很温和,看着玉蘅匆匆离去,终于也松了口气,捡起地上的九问,重新递给萧慈。
“九问不认我了。”
萧慈摇摇头,下意识要把九问推出去,又被秦修强硬地塞回手里。
“这是你的剑,拿好了。”
萧慈垂眸,喉间干渴愈重,只能掩面,低咳几声。
至于谷雨。
“你就这样做事?”
赵世勰嗤笑一声,手中把玩着一个琉璃茶盏,谷雨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一副惊惶不已的模样。
“殿下明鉴!奴婢一片赤诚,天地可鉴!是公主,公主殿下日日惊梦,说是被那几日禁足吓到,见了熟悉的脸害怕,强迫奴婢把这些人都弄走,否则、否则……”
谷雨说着说着,声音一哽,一点藏不住的惊恐恰到好处地流出。
“否则就要杖杀了奴婢啊!”
“那怎么就偏让你留下了呢?”
赵世勰不信,冷笑一声,几步上前,用脚尖挑起谷雨下巴,翘着那张惊惧的脸,悠悠开口。
“孤怎么听说,孤那位皇妹最是宽和,竟就能说出仗杀这样的话来?”
“殿下,奴婢不敢撒谎啊——”
谷雨脑中空白一瞬,嘴已经先一步反应,说完这句,又瞧见赵世勰好整以暇的脸。
“是……是烟柳!公主病是,是她照料,但烟柳年纪小,为人蠢笨,不堪大用!公主才破格留下了我。”
“你叫孤怎么信?”
谷雨低头,哭的呜呜咽咽,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
“殿下不信,可问问秋霜岁寒,有没有被公主欺负过。”
谷雨说着,似乎想起伤心事,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过是没见过山下富贵的乡野女子,背地里也是给过奴婢们眼色看的。”
“哦?”
赵世勰终于来了点兴趣,抬头瞧了瞧秋霜岁寒,低声开口。
“说说。”
岁寒低头沉思,竹筒倒豆子似的开了口。
“这位平日里确实心善,只是被禁足的时候,摔了一箱珠宝,另有几个花瓶,很是伤悲,说是什么同我们相看两厌什么的,着实有些吓人。”
“还有么?”
赵世勰又问,秋霜眼神闪烁几下,到底还是谨慎,犹疑几息,方才开口。
“公主也曾对奴婢说过不大好听的话。”
哦。
赵世勰兴致缺缺,收回了视线。
没见过世面的公主,也就敢两面三刀,对着奴才撒气了。
“起来吧。”
呜呜咽咽,吵的人心烦。
“以后没什么事,不用来报了。”
他摇摇头,又加了一句。
“秋霜岁寒留下吧,不用去伺候了,大材小用。”
“是。”
两人应声,秋霜却还有些犹疑,忍不住开口。
“殿下,奴婢总觉得不对,要不……”
“不用。”
赵世勰挥挥手,转过身子,重新坐了回去。
“一个无知妇人罢了。”
谷雨此时已识趣退下,待出了屋子,眸中水色已经尽数散去,腰身也渐渐挺直了。
一步两步,慢慢走出去了,御花园也近在眼前,转身时,乱花迷乱,有一张美人面掩在其中,又渐渐清晰起来。
“成事了?”
“成事了。”
谷雨福了福身,又很快低头。
“奴婢方才胡诌了些话,污了殿下美名,还请殿下赎罪。”
“无事。”
玉蘅摇摇头,接着向前,谷雨则紧跟在她身后,低声开口。
“殿下这是?”
“看看崔珏去。”
目的地近在眼前,玉蘅也没多做解释,只加快脚步,不出半刻,终于到了地方。
烟柳这孩子长的忒快,短短半年,身量拔了不少,崔珏虽身子弱,可也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瘦瘦高高一条人,站在烟柳身边,失了颜色。
“殿下。”
见到玉蘅,他才勉强弯了弯唇,颇有些讨好地唤了一声。
“殿下。”
烟柳也叫,声音脆脆的,举起一条纱巾。
烟紫色,还带着香气。
女子物件儿。
“回去说。”
玉蘅挑挑眉,心下已有几分思量,崔珏面却更白几分,几乎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倒地。
“殿下,臣可以解释……”
“回去说。”
玉蘅还是那句话,又指指四周,微微闭眼,摇了摇头。
“家丑不可外扬,更遑论皇家的丑事。”
这话一出,崔珏才清醒几分,忙不迭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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