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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换马

小说:

今天砍掉男二了吗

作者:

栀知了

分类:

穿越架空

那日校场回来之后,沈侨安便开始为两件事情忧心。

一件便是迫在眉睫的端午射柳。

端午射柳,三皇子贺君衡会在马鞍上动手脚,贺君棠的马会中途受惊。

沈侨安默默在脑子里把原著的情节过了一遍。

三皇子安排的人在马鞍内侧加了细密的小针,放在马圈中时没有异样,但若有人骑上去,重力会使小针刺向马背,马儿吃痛,自然会发狂。

原书中,发狂的马不管不顾地冲向围观的人群,贺君棠几欲被甩下马背。人群中有个来不及躲避的人被受惊的马绊倒在地,有人受惊绊倒在地,眼看就要被铁蹄踏上。所幸在悲剧发生的前一刻,发狂的马被贺君棠勉力勒停。

尽管最后没酿成大错,可他还是在众人面前失了态,被扣上“连自己的马都管不好”的帽子,好生受了一番责备。

那日从校场回家前,她委婉地同贺君棠提了一嘴,问他瞧着方才三殿下那争锋相对的样子,会不会在端午射柳这件事上懂什么手脚。

可贺君棠却十分笃定地摇头,说不会的。端午射柳这么多年来,他与三殿下虽互有胜负,但对方从未做过太出格的事。

沈侨安欲言又止,可当她看到一旁顾颂淮投来的那道探究的目光时,终究还是止住了话头。

她这几日思来想去,想了几种法子。

提前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贺君棠?不行。他根本不会信,而且她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找人提前检查马鞍?更不行。且不说她根本不知道能找谁,三皇子的人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越想越没头绪,沈侨安只觉得脑仁都在隐隐作痛。

而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件事也困扰着她。

顾颂淮那日的话,端午之后,他便要动身离开了。

那日在校场一时没来得及细想,但如今回来细细想来,却有些让她犯了难。

虽然愿意暂且相信顾颂淮或许并没有她最初以为的那么糟糕,也暂时按下了直接“物理消灭”他的念头,但她也放心不下让顾颂淮脱离她的视线之外。

毕竟在原书中,在结局那惊变发生之前,她心里顾颂淮的形象,可一直是个光风霁月、重情重义的白月光。

他为什么会变成最后那个样子?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不知道。书中只写到他沉默着,将剑尖指向了昔日最好的兄弟。

所以,这份未知让她愈发不敢放他离开。

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一直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呢?

跟着他一起去边关?且不说完全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她总不能为了盯着一个顾颂淮,就把沈书宁和贺君棠这边的主线彻底丢下不顾吧。

虽然眼下那两人的进展看着一片大好,而原书中后面几乎所有事情,他们都在没有她的情形下也都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唯一的变数,就是顾颂淮。

可……这毕竟是关系着她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的关键命脉,她不敢掉以轻心。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顾颂淮留下来?

沈侨安为这两个问题苦恼了好几日。眼见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明日便到了射柳宴,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在盯着帐顶发呆时,两个原本各自独立的问题忽然撞到了一起。一个奇异而大胆的念头,倏地从那片混沌中浮了上来。

如果……让顾颂淮和贺君棠换马呢?

原著里顾颂淮虽然不出彩,但确实稳稳当当地骑完了全程。这说明他所骑的那匹马是安全的。如果把他那匹安全的马换给贺君棠,再让顾颂淮骑上那匹被动了手脚的马,那么,贺君棠就能避开这一劫。

而顾颂淮……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冲撞了人,或者摔伤了,是不是反而给了她一个将他留在这里的由头?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沈侨安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的手下意识地往枕侧探去,那日他送的那柄袖弩就被她藏在枕头底下。

深夜的风从半开的窗子里渗进来,吹得她周身发凉,指尖触到弩臂上那层细密的牛皮时,也是冰凉的。

她莫名想起了那日在校场上顾颂淮看向贺君棠的目光,心里生出一阵不忍。

可另一个声音立刻便浮了上来,同她说,让他留在这里,你才能看住他,才能确保他不会一步步变成那个结局。这对你,对他,都未必是坏事。

果他走了,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那个结局。你想这样吗?

似是有些道理……

但这个逻辑在她脑海中转了又转,却始终无法令她完全心安。

她思来想去,却在不知不觉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她又莫名地梦到了顾颂淮。

顾颂淮站在一条河的对岸。河面起了浓重的雾,白茫茫一片,模模糊糊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隐隐感觉他正望着自己。。

“顾颂淮!”沈侨安喊着,朝他挥手,可他却无动于衷。

沈侨安远远地看见上游隐约架着一座小桥。她想都没想便朝那座桥跑去。可就在她快要跑到桥顶时,脚下的桥面却像被风吹散的薄雾,“啪”地一声,骤然消散开来。

她整个人向下坠去。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望向顾颂淮的方向,却看见他仍站在原处,只静静地望着她。

沈侨安骤然惊醒。窗外的天还没亮透,半边的天空开始泛起浅浅的鱼肚白,另一半却仍是沉沉的灰蓝夜色。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听着窗外的鸟鸣由疏到密,看日光从窗纸边缘一寸一寸地渗进来,将整个房间慢慢照亮。

不知不觉间,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她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始更衣。

射柳设在校场。沈侨安心里有事,便催着沈书宁比平日里更早出了门。

她们到场地时,看台上还没多少人。侍卫们正对场地做着最后的清理,箭靶与彩旗被一一立好,晨风从开阔的场地上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她站在场边,望着那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旗帜,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马厩的方向飘。她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抬脚,朝马厩走了过去。

就在她快走到马厩门口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来这么早?”

她回过头。顾颂淮站在几步外,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像是刚从马厩里出来,肩上已搭好了一袋箭囊。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他看见她望过来,微微弯了弯唇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喔,没什么事。”沈侨安别开目光,“就想着早点看看。”

她没有告诉他,她昨晚想着那些破事,几乎没怎么睡。

更不要提好不容易闭上眼,却做了那样的梦。梦中他看着自己坠下去却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历历在目,与现实中她看到的他仿佛判若两人。

“那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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