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想起了那个对她莫名友好的黑球。
难道他也是失落者？
她环顾四周，没有一个球注意到她这边的异象。
看来这个灰球只有她能看见。
怪不得它那么激动。
许念在原地盯着灰球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去。
灰球从垃圾桶边沿缓缓下降，神情十分忧伤。
紧接着——
“跟上来吧。”
灰球上的眼睛顿时睁得很大，他愣了一下，立马从垃圾桶里艰难地翻了出来，跌跌撞撞朝着许念的方向滚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许念来到了下副本的区域。
她瞅了瞅身边的球，看上去没一个省油的灯。
“你好，我要下副本。”
工作球对着许念的回声环扫取了数据，然后它说道：“目前你可以选择D级副本及其等级以下的副本。”
D级吗？
她通关B级的奖励也才勉强维持自己的生存，如果去D级，哪怕勉强通过，所获取的奖励也远远不够覆盖自己的生存成本。
许念收起回声环，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灰球也好不容易一路磕磕绊绊地滚到了许念身边。
“你怎么了？不是要下副本吗？”
“我的回声币不够下高等级副本，低等级副本的奖励不够负担我的生存成本。”
灰球这才注意到许念10等级的标志。
“你是新玩家！？你发布墓志铭了吗？”
“发布了。”
“那就奇怪了，发布墓志铭通过试炼会得到一大笔回声作为初始启动资金，你应该不缺回声啊。”
“我拒绝了试炼。”
灰球凑近许念身边，一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没有那笔丰厚的初始回声，你根本无法维持回声的盈亏平衡啊。”
许念在拒绝的时候，深渊已经警告过她一次，但她还是想试试。
不为别的，就凭那新手玩家独有的一次多活命的机会。
在深渊里，她在武力方面不具备任何优势。她永远面临着各种各样未知的危险，更别说万一碰上那个副本需要战斗实力，她肯定第一个就会出局。
多一次活命的机会，就多一份生存的概率。
很显然，深渊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设计了规则：如果保持新手玩家身份，就无法平衡回声的支出和收入。
第一次听深渊催促她发布墓志铭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点。所以她想要赌一把，赌赢了，就多了一张底牌。
赌输了.......
许念想到自己那个墓志铭系统，让她做出这样选择最重要的理由就是它。
既然有一个可持续获取回声的系统，那么这个赌注赢的概率很大。
高风险高收益。
毕竟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承担相应的风险。
越是处于弱小无助的境地，就越得艺高人胆大，有直面强风的勇气。
“这你管不着。”
灰球貌似对下副本非常热情，一直在许念身边旁敲侧击她到底什么时候下副本。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来这里不下副本，是打算买什么道具还是找队友组队？”
“我告诉你，回声数低的新人，可不好组队。虽然有一种组队道具可以无视玩家等级和经验，带你下高等级副本，但以你目前这个实力来看，说不定，一下去就.......”
许念眼神一变，看向落在她身边的灰球。
“你说什么？有道具可以无视等级和经验带我下高级副本？”
“额，是有的，但这种机会一般很少，除非是对人数有特定要求的副本，那种临时硬凑人数的强队会用........”
许念看向大屏幕上那个副本组队邀约。
“急寻1名队友组队下A级副本，锈域，无强度经验要求，编号9981。”
许念在回声环的交友系统上输入了9981。
确实还剩一个位置。
她发了申请过去，对方秒回。
【来副本区，选A级副本，孤独的母亲，组队选玫瑰海盗团】
许念没着急回答，而是问了灰球。
“你说你挺能打，可我记得除了我，谁都看不见你，碰不到你吧，进了副本你不也是空气？怎么帮我？”
灰球理直气壮，“我只倒欠了几千回声，进了副本随便完成一个任务，就脱离失落者身份了。”
许念笑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进？不自己做？”
灰球扭扭捏捏，在许念玩味的笑容下，他不得不说出实情。
“成了失落者基本就和死了没区别，虽然哪里都可以去，但没人看得见。在这里还是在副本，都没人看得见。”
“我一个人做不了任务，只能靠队友完成任务分享回声币给我。”
许念总算明白了，这灰球合着就想空手套白狼。
“所以你是想让我带你进副本，完成任务之后分你回声币，好让你脱离失落者状态？”
灰球上下弹了弹，像是在拼命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放心，我虽然现在是失落者，但我以前可是——”
许念打断他，“我现在不可以直接转赠给你吗？”
灰球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现在的回声币可能不太够。”
哦～
看来这个灰球欠的不少。
刚才那个编号9981的玫瑰海盗团又发来消息。
【还来不来？最后三分钟，不来我们换人了。】
许念站起身，朝副本区域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问灰球：
“你认识玫瑰海盗团吗？”
灰球顿了一下。
“不认识，我变成失落者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对新兴的势力不太了解。”
许念再次来到副本区，这里的球络绎不绝。
她走到副本区域，在大屏幕上找到了“孤独的母亲”，确认了玫瑰海盗团的组队邀请，点击加入。
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
【是否确认加入队伍玫瑰海盗团？当前副本难度：A级。检测到您的等级为10级，与副本难度差距较大，请确认是否继续。】
许念点了确认。
几乎是同时，一个红色的球从球群里朝她走来。
“许念，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她上下打量着许念，目光在许念10级的标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嗤笑一声。
“还真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
许念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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