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先生，”大早上电话那头的白医生十分亢奋，“我们的抑制剂已经生产出来了，我已经做了三次实验，结果都非常稳定。”
“哦。我还睡觉。”
“我已经跟阿桑说过了，和平大道的Omega明天就可以用上，”白医生说：“先生，您要来吗？”
“不了，”纪铮睁开了一点眼睛，我“....”
“只是怕这样的抑制剂要被哄抢，先生，你要不要露个面？”
Omega群体饱受抑制剂困扰，市面上忽然多了这样的抑制剂，一方面是被二级市场高价售卖，一方面惊恐的Omega们囤积，哄抢必然要发生，谁都害怕万一以后没有了。
而白医生的意思是，利用K22的影响力在这件事上勒令和平大道跟码头的人，别打这些货的主意，且以后还是会有持续供给，无需慌乱。
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最小的成本就衍生的灰黑交易，纪铮知道白医生的建议没有错。
但是纪铮不想让陆敛州知道。
陆敛州侦查手段百种，只要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就容易被追查，要不了几天就能溯源，顺带牵扯出来别的东西，虽然抑制剂的制造是被陆敛州允许的，但是他标准的纯度就是比联盟高那么一点点，跟纪铮想要贩卖的抑制剂差得有点多，更别说是价格方面。
“你等我吧。”
这个房子没有太多陆敛州的味道，但是也有他的衣服，可衣服也并不能完全解决终生标记后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需求，纪铮把脸埋在陆敛州的衣服上，缓了一会儿，起来了。
电话又响了。
纪铮点了个免提。
“早上好。”电话那头传来有点疲惫的声音，“住得还习惯吗？”
“差不多，”纪铮懒洋洋地应，带着手机去刷牙，“什么事？”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一个电话也不打给我吗？”
“我又没什么事，打给你干什么。”
“你打给我，我会高兴。”
“那我把你打死的话，你岂不是更高兴。”
陆敛州轻轻地笑了一声，“皮。”
“说正事。”
“没什么正事，怀疑这个蒙斯托克Omega打一开始就想来柏南，因为这里靠近利普道，方便勾连，”陆敛州说：“需要时刻防着，余下时间首都还总要开会，连给你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哦，”纪铮咕噜噜地漱口，说一半藏一半地说：“Omega抑制剂可以上了。”
“可以，袁助会往外放消息，说蒙斯托克使团这次也想来抢占Omega抑制剂市场，”陆敛州说：“我不在首都，你自己注意。”
秦修业本来碍于Omega群体太把K22当爹供，又在特别时刻，并不想贸然杀死K22引起Omega群体情绪反抗。
天赐K22将王子绑架，几乎能与战犯并列，蒙斯托克与祖国的关系更紧张。
战犯无论如何得死的原因是蒙斯托克居然想着趁乱扶持这个Omega。
陆敛州不在首都，这代表着再有如上次的雷霆追捕行动他无法最大程度为纪铮保驾护航。
纪铮擦完脸，环顾整个房子，站在顶楼能眺到花园，种了一些爬墙的凌霄与玫瑰，有被移栽过来的高大棕榈，影影绰绰地遮盖房子，将隐私保护到极致。
他想出门的时候看见鞋柜上放着半幅拼图，是在孔顿的雪林独栋里面拼的，没拼完，被裱起来了。
心有一点沉。
从挟星湾往北走，会到首都最北，临水的山崖有些天然溶洞，纪铮打算在这里多放置几个皮艇，上次地毯式的搜捕让他将这个工程提得更快，他看好了几个点位，将定位发给教授，晚些他就实地勘验，给出最安全的位置。
纪铮跳上摩托艇便往堪菲岛走，首都过了三月温度就开始上升，连穿防水服都有些闷了。
他到灯塔的时候白医生已经在礁石上等候。
“先生。”
纪铮脱掉头盔，甩了两下头发，嗯了一声。
做工的Omega带着孩子，孩子过来给纪铮送茶水。
“这里的人不会离开岛屿。”白医生补充。
这意味着不需要害怕任何人见到纪铮长什么样。
纪铮看了孩子一眼，接过茶，“阿桑呢？”
“我叫他过来。”
纪铮从破落的灯塔走进，一层正门往内还是灰扑扑的，破烂脚手架上都是灰尘。
白医生引着纪铮往内走，移开前面的木门。
日头的光都照了进来，从楼梯往上走，经过二层的时的能听见有人在笑。
到了三层门口，需要先消毒。
里面的工作的Omega还不多，只有七八位，在流水线前，他们自发在这里挂了牌匾，上面的字是他们起哄让阿桑写的。
写着：明天会更好
见纪铮来了，各位Omega想要偷看也不敢，消声了之后低头做事。
“天气热了的话，怎么弄？”纪铮看了一下成品，又放下了。
“抑制剂在不暴晒....”
“我说人。”
“哦，”白医生说：“后面有风冷机，温度不会太高。”
“这是干嘛的？”纪铮指着一扇门。
“因为灯塔的卫生间在外面，下去也比较远，”白医生说：“很多Omega都使用过不正规抑制剂，发热期不稳定，为了方便他们就在这里做了卫生间跟注射室，后面是逃生通道。”
“哦。”纪铮插着兜，往外走，“这里给修一下，放两把躺椅，风景还行。”
“好，”白医生说：“就是教授年纪大了，漂洋过海再来爬楼没力气，他只来过一次，放了椅子他也来不上。”
“你们钓到鱼了吗？”
“没有，但是每天的鱼吃不完，”白医生等着阿桑来，先生估计是要跟他谈抑制剂的价格，“晚上需要回去吃饭吗先生。”
“他不在家。”纪铮往下走的时候才开始点烟，几下点不燃，“这里风有点大。”
“是的，顺风的时候很快可以送上码头。”白医生说：“但是教授还是觉得危险，总想研究无人机送货。”
“除非他自己研究做无人机，不然国内的无人机都接入属地，麻烦。”纪铮站在一块礁石上，看着柏南的方向，“老东西不用这么拼命。”
阿桑正在教堂修缮，听说先生来了，一路划着皮艇来，气都要喘不上了。
阿桑几步跳上来，汗都来不及擦，“先生。”
“贸然贩卖抑制剂会引起骚动，和平大道的诊所跟药店放置一些，卖给能管住嘴的Omega，乐园的有不少Omega在上班，会分发一些抑制剂，运货的时候制造点意外，换货过去给他们使用。”
“如有有人在这件事上敢想发财。”纪铮扔了一把枪给阿桑。
阿桑接住了枪，看了看郑重点头。
“避孕套的话，不必伸张，换货就是。”
白医生知道现在先生需要Omega群体的托举，尤其是先生为自己绑架了邻国王子，联盟将此事定义为破坏和平罪，白医生急需先生拥有更大的影响力，急需自己为先生作出更多贡献，急需联盟不敢妄动先生的筹码。
纪铮喝完了茶，“你叫码头的人送一下东西，我现在打电话订货。”
“好的。”阿桑也不过问送什么货，边走边去拨出电话，“先生，那我们去堪菲岛上吧。”
他们自己平常穿梭岛屿都是几人一起用又臭又吵的柴油渔船，节省成本，但是纪铮过来，阿桑开的是干净又高级的游艇，安全也舒适。
“先生，”白医生坐在旁边，拿出口袋里的笔记：“我有一些想法。”
“说。”纪铮躺在躺椅上，任凭风吹，眯着眼睛编辑短信。
白医生并不想怂恿先生去挑衅更多Alpha，但是需要有一些自保措施，于是说：“之前我获罪的时候，跟我一起也有一些医生，有怀疑抑制剂的，有要出国的，也有一些还在监狱的，我想要他们。”
“能挣钱吗？”
“可以的，”白医生说：“有不少Omega因为过量使用抑制剂造成腺体损伤，或者生育腔修复，这些方向的研究都被禁止，他们都曾对着希波克拉底宣誓，我们上学的时候都会读《 Do No Harm》。”
“哦，那去做吧。”纪铮编辑好了短信，搁着二郎腿，“还有什么事。”
“我入狱的时候，也有律师为我陈词，虽然庭审依然宣判有罪，但是我的律师没有错，他帮助过很多如我一样的罪医，我想的是，像阿桑、教授、神父，楼上这些做工的Omega，若是被判，将是终生的监禁，我希望，律师们也能....”
纪铮笑了一声，不打算破坏白医生对美好未来的畅想，也许是那块「明天会更好」的牌匾天天看，看得自己都相信了，有希望是好的事，纪铮不希望他输得太难看，于是说：“可以做，但是能做成什么样，看你们自己。”
纪铮无法去看白医生的眼睛，他知道白医生所想的一切都是为自己铺路，只要利益链条够深、只要牵涉得方向够广，像当年的K社一样，在战争的时候为空虚的国库做一点贡献，复刻老K曾经的路，换取从地下到地上的机会，只是时局不等人，白医生在催促纪铮，将地图与利益链短期内疯狂铺开，这是纪铮擅长的事，为何纪铮没有动。
纪铮的清楚地知晓这是挑起AO对立的行为，前路付濯文已经试探了，他失败了，失败到连自己的儿子都失去了。
Omega与孩子之间共享过一个心跳，链接过同样的血管，在Omega生育腔里诞生，是世界上最不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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