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脸上的伤,谢宁待在房里养了两天,门都没出。
她正苦恼怎么跟父母说提前日期的事时,长公主先一步从谢丞相那里获知此消息,夫妻俩携手来了西苑。
“怎么样,盖这么厚,脸上应该看不出来了吧?”谢宁问还只能卧床静养的胧月。
“可以的小姐,嘴角那里再补一点。”
匆匆盖好,谢宁让陇月好好歇着就出去待客了,双亲共同光临她这西苑的场景可不多见。
一见面,长公主就站了起来,“宁儿。”喊了一声,腮边滚落两行清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谢丞相也不摆脸色了,目光哀痛。
谢宁掐着大腿把眼泪憋了回去,她露出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像是要去过无忧无虑极为向往的一生。
“爹,娘,你们都知道了吧,弗陵也派人告诉我了,后天他就要带我走啦。”
脚步欢快,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尽是对未来和甜蜜恋人相处的向往,不见一丝阴霾。
让几乎天塌一般不忍离别的长公主心头涩然,深深无奈。
谢宁头深深埋进长公主胸口,属于母亲身上馨香的气味,她安抚性地拍拍长公主柔韧的后背,让两人分开,侧头看向旁边,“爹,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谢丞相看了她一眼,“你说。”
“要是不打仗的话,我以后每隔两年都回来一趟。爹你要多陪陪娘,下次我回来,娘不能比现在瘦,行吗,爹?”
看了她两眼,谢丞相把头低了下去,默然不语。
“谢谢爹。”谢宁开心道。
她没有停止过开心的笑容,直到把长公主安抚好一些,她同谢丞相离开西苑。
应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刻,丞相府却灯火通明,因为他们相府的千金明日要出嫁,忙着点算各种嫁妆,几个管家都团团转,长公主还时不时兴起地要添点儿妆,忙碌又混乱。
谢宁去看了一眼胧月,按理胧月是要陪着她一起去往渝州的,但谢宁看得出胧月的不舍,胧月父母兄弟都在京城,且她父母对她也是很看重的,亲子关系融洽,谢宁便做了个决定,将胧月留在相府。
胧月原本死都不愿,可谢宁斩钉截铁对她承诺,待两年后她回门,胧月那时候想跟着自己再说。
“你愿意的话就替我多开导一下我娘,有空就给我写信,送到明月楼去就成了。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从房里出来,谢宁去了一趟竹林,今晚没有风,不见竹影摇晃,竟然很平淡又乏味的一个夜晚,这就是她光明正大离开这里,将命运重握在自己手中的最后一个夜晚了吗?
一大早,着新嫁服,描眉涂唇,再吃一口长公主亲自喂到嘴边的和团,棉柔的豆沙和清香的糯米味道充斥口腔。
谢宁对着红了眼睛的长公主最后笑了一下,坚定道:“娘,等着我回来。”
“要是,要是他,新姑爷不让你回的话你一定写信告诉娘……”
“要是他不听我的话,我就离了他到江南去定居,娘这两年可要好好跟爹相处,到时候才好哄得爹告老还乡之后陪娘一起来找我……”谢宁眨眨眼,凑到长公主耳边,半真半假道。
看着她那副万事不挂心的样子,长公主却怔了怔,耳中回响的是大概十年之前,谢宁在她长公主府避署之时,手里掰着莲子,说着她准备要开一种什么都能卖的店铺,取一个跟月亮有关的名字,开遍全国时的表情。
如同此刻一样。
漫不经心,却铿锵有力。
“宁儿,你……”
谢宁抹掉长公主腮边的泪,“娘一定知道我的实力,所以别挂念我了,两年而已,很快的。”
是很快,很快就有人来催促说宫里来人了,谢宁在手忙脚乱中坐上了马车。
别的侍女完全比不上胧月的贴心默契,谢宁被很重的礼服压着,一口水都没得喝,马车中颠簸一阵又停下一阵,她恍恍惚惚,靠着靠枕睡过去一阵又醒来又摇摇晃晃睡去。
直到她眼前的纱巾被一双修长大手掀开,明亮的光源直直将她照醒,缓慢掀动眼皮,谢宁睁开眼。
一身大红吉服的周弗陵,就这样完全占据视野。
满头丝绸一样的青丝尽数束起,麦色英俊夺目的脸上微微一点红,漂亮的眼睛里似乎也有点红。
“谢宁。”他拉她入怀中,紧紧相拥。
下颌搁在他宽阔的肩膀,被冷杉气息环绕,热度隔着几层衣料熨帖肌肤,谢宁裙摆旁边的手缓慢地攀上他劲瘦背脊,是一个相拥的动作。
下半张脸闷在他肩窝,说话声音有些闷闷的,“你现在就来掀我的盖头,和我见面,不知道是于礼不和吗?”
“嗯,知道。”胸腔震动,嗓音低低的。
“那你还这样?”细白指尖无意识扣着他肩背衣裳的绣线。
周弗陵没听出她的不乐意,不再说话,略干燥的唇几下印在她发髻,耳侧,无意识收拢臂膀。
空气渐稀薄,相贴着的部位热度飙升,脸颊和滚烫的唇瓣,分不清哪个更软一点。
“周弗陵。”她躲避,脑袋埋进他胸膛,“你这样不只于礼不合,还很不吉利知道吗?”
他停下来,呼吸一下下打在耳畔,很烫且沉。
手指托夹住滑腻柔软下颌,几分强硬地让她眼睛与自己视线平齐,“我不信这个。”他勾起嘴角,宝石一样的眼睛自带光芒,额头轻轻撞上她的,原本卡在她发髻上的鲜艳红纱忽然吹落,将两人笼罩其中。
谢宁看着染红了的他的脸,和他眨也不眨的眼睛,忽然觉得不自在,眼睫轻颤几下,她抬手扯掉红纱,却在刚抬起的瞬间,被他抓住,紧握在手中,过程中他的眼睛没有波动分毫。
他手掌心满是硬茧,又大又热,只轻轻挣了一下就被他握紧镇压。
“你干什么?”
假装不满的,现在真有些生气了。
看她这样,周弗陵愣住,很快松了手。
谢宁瞪他一眼,扯掉红纱,低头揉手腕。
“你以前都亲过我,如今为何要生气?”他把她手腕拉过去,轻轻地揉,神情平淡,含着一丝委屈,“你也从来都不信这些。”
“你怎么知道我不信?”
他却忽然看她一眼,“那年我从军中归来,伤口溃烂,在无人照料的宫殿养伤之时,你以为我要死了,将我搬到太阳下,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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